只要让我知道，那是个谎言就可以了......海泽尔往休息室走去，她今天还约了莉莉要一起写论文作业，哦，莉莉说要带着谁来着？好像不是莱姆斯，他好像被詹姆斯他们拉着到处乱跑，他们的论文一定是到最后一刻才会动笔。

是谁来着？

——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莉莉亲切地挽着海泽尔的胳膊，再次向她介绍：“海泽尔，这是西弗勒斯——哦，我们一年级在一条船上，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啦，海泽尔甚至能回忆起来斯内普那会儿不屑的语气，他说海泽尔还称不上算是一名巫师——哦，怎么把这句话记得这么清楚。

海泽尔尴尬地摸摸鼻尖，有些不服气，为了曾经的自己：“记得。你好，斯内普。”

西弗勒斯的手里似乎拿的是高阶魔药学课本，他轻轻瞥了一眼海泽尔，没多说什么，当然啦，也没有说你好。莉莉戳了他的后背，他才悠悠地说：“哦。”

“他总这样，”莉莉说，“别在意，海泽尔，西弗勒斯真的非常、非常了解魔药——我记得你最近很苦恼作业，是不是？”

贴心的莉莉·伊万斯，海泽尔的心里暖烘烘的，在西弗勒斯烦躁的眼神中，她和莉莉靠得更紧了。

说实话，最近这一连串儿的事情挤压了她所有的时间，就连海泽尔自己都快焦头烂额到忘记了——上一次魔药课，她还没做出来什么成果。

她表情一变，很是感激地看着西弗勒斯：“谢谢你——虽然你还没讲什么，但是先谢谢你，斯内普。”

西弗勒斯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想说莉莉，你在哪里找到这只蠢狗——哦，不礼貌，是的，又不礼貌了。

“你最好少吃点甜的，”他不阴不阳地说，“尤其是巧克力，贝尔。”

海泽尔：“？”

莉莉一巴掌拍在了西弗勒斯的后背，勒令他不许再多说别的——只要充当一个完美的魔药学百科全书就可以了，其他的什么都不要讲。

他们三个窝在图书馆的一个小角落里，羽毛笔沙沙地摩擦在羊皮纸上，静谧的环境让海泽尔难得放松了心情。

而且斯内普真的没有说其他的话了，更多时候只有海泽尔提出疑问，他才愿意、勉强地抬起脑袋看看她完成了三分之二的论文。

“这儿，”他只用羽毛笔扫了一下她的作业，“错了，真正的月蟒鳞片并不用在安神剂的配方中，它没有任何安抚情绪的作用。那是个危险的原料，效果尖锐——哦，你怎么会把它加进去？”

海泽尔凑过去看着自己的论文，“呃，因为我听艾德里安说过。”

“哼，”西弗勒斯从鼻子中发出气音，“那真是不合格的回答，月蟒鳞片是用来束缚的。”

“束缚？”莉莉也好奇地凑过来，和海泽尔的脑袋挤在一起，看着西弗勒斯。

其实他们的课本中还没有学到月蟒鳞片。

西弗勒斯靠在沙发背上，慢条斯理地说：“束缚，是的，束缚灵魂。就像蟒蛇缠绕他们的猎物一样。”

莉莉和海泽尔面面相觑。

西弗勒斯像是很享受向别人展示自己的天赋，海泽尔由衷称赞：“你真的懂很多。”

束缚、束缚，海泽尔把自己写的那一行划掉，原来是束缚灵魂......听起来真是危险。

莉莉倒是很开心，她就知道——西弗勒斯对海泽尔不会有什么太难看的脸色，哦，是啊。因为海泽尔是那么和善的孩子，和詹姆斯完全不一样。

“如果你想的话，”莉莉对海泽尔笑着说，“我们下次还可以这样一起，好吗？西弗勒斯很愿意。”

西弗勒斯本人说：“不。”

“他很愿意——”

“不。”

莉莉瞪了他一眼：“你说，‘我很愿意’。”

“我很愿意把脑子缺根筋的傻瓜们送去和家养小精灵学学技能，”西弗勒斯说，“这样就算毕业了他们也有的是事情做。”

海泽尔正低着头改论文：“哦......学做饭也挺不错的，真的。我现在都没办法把一锅粥完整地搬出厨房。”

西弗勒斯看向莉莉说：“很显然，这不是我说的。”

莉莉说：“算我拜托你，西弗勒斯。”

“嗯？”海泽尔写完了，她把羊皮纸收起来，对上了西弗勒斯打量的眼神——很快就挪开了目光，“斯内普，你说不定会是个挺不错的老师。”

艾德里安也是——哦，挺不错的占卜课教授。

“听起来像个悲剧，”西弗勒斯站起来，“很高兴你能在我失去耐心之前做完这些事情。”

但是听起来不怎么开心。他像一个幽魂，黑乎乎地飘走了。

莉莉在沙发上往后靠，陷进柔软的沙发背中：“其实他还算好心——”好吧，她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是啊，”海泽尔倒是完全不介意，她不是很在乎斯内普这种尖锐的刻薄的说话方式，哦，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跟斯内普算不上朋友。

不敢想，如果是西里斯对自己说这种话——海泽尔跟自己赌气似的皱眉，不行，那可不行，那她一定会拿世界上最难吃的草莓苹果派堵住他的嘴。

“反正帮了大忙了，”海泽尔对莉莉笑了起来，她像只没长大的小狗，或者猫，或者随便什么爱粘人的动物一样，嘿嘿一笑就钻进了莉莉的怀里。“莉莉，我可不敢想没有你我该怎么办才好。”

没有你我要怎么办才好？我告诉自己不要太依赖你，不要跟你太过亲近，不要像爱着奥菲利亚一样爱着你，不然等你离我而去，我该怎么办才好？

但是，如果感情是人能够自主控制的东西，那也称不上叫感情了。

莉莉太可靠，也太安全了。她那疲惫的心只能靠在她的身边恢复。

而莉莉·伊万斯，只是非常自然地搂住了她心里的小妹妹，“好吧，那我也只能勉为其难地陪着你。”

这可不是布莱克能得到的待遇，莉莉在心里偷笑，因为她才是海泽尔最好的朋友。

“真的吗？”她低下头，看到海泽尔澄澈的眼睛盯着她，还发出了那样的疑惑，“你要一直陪着我吗？”

这是什么话啊。

莉莉·伊万斯，缓缓地，愉悦地笑了起来。她们手臂贴着手臂，红发纠缠在一起，像是打了结的毛线团。

“当然。”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