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会?为什么贝尔不会?她完全是巫师中的异类才对啊,其他人对她的评价实在是肤浅。
想到这儿,想到父亲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与快感。真是拜你所赐,贝尔,你让我父亲的所有教育都变成了无用功——
他看到海泽尔真的露出了有些愧疚、反思的表情,她竟然真心实意地在说:“我最近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让你不舒服了,抱歉。”
巴蒂的眼睛缓缓睁大。
紧接着,他看到女孩的头发被路过的微风带起,她拢起来的头发又松松散散了,有些还遮住了她的眼睛——有些长,但是她没空去修剪?巴蒂不知道。
“但是,”海泽尔认真地说,“你也让我不舒服了,所以——我们都得学一下,好吗?学一下怎么再平和地相处。”
许久,这个身高还比不上海泽尔的男孩小声说:“我从来没说想要和你做朋友。”
海泽尔愣了一下。
嗯——其实她还没想到那一步呢,虽然能成为朋友最好——但是,她的本意其实是以后会再打扰克劳奇的,所以希望能够不要再夹枪带棒地说话了。
不过,既然他这么说了,海泽尔就不会再后退了。
她笑着说:“那好吧,克劳奇,我想没有事情是能够一蹴而成的。或许我们可以从不要吵架开始,好吗?”
“随你,”他说,像是怕她反悔似的,又强调了一遍,蔫着,“随你,反正你是个讨厌的人。”
他说话声音那么轻,像是怕被谁真的听到,以此来对海泽尔进行报复似的——一个讨厌的格兰芬多,自然会成为斯莱特林的众矢之的。
当然,他们学院远远没有那么团结——只是当做一种茶余饭后的娱乐活动,欺负人总是要避开大众视线的。
太阳已经要渐渐落下去,马上到了不许出城堡的宵禁时间,海泽尔提议往回走,巴蒂就真的跟在了她身后。他们始终隔着三四米的距离,海泽尔觉得这也许是克劳奇能接受的最大程度了——毕竟他看起来确实不想再交流,而她的耐心其实也所剩无几。
现在她已经知道时间转换器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只要这东西还在,汤姆就能找到她。
然后呢?
海泽尔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是汤姆的目标,难道就是那么一次巧合?她和詹姆斯凑巧去对角巷,而她凑巧进入了那家书店——
此后,他们的命运就彻底交织在了一起。
还有奥菲利亚。
妈妈到底在哪?还和劳伦斯在一起吗?她为女儿留下了允许进出霍格莫德的通知书,却再也没有露过面。
归根到底,她还是要去找艾德里安的。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艾德里安无疑是唯一能为她解答的人。
海泽尔咬了咬下唇。
要问的事情太多,她不能保证艾德里安什么都会说出口。
但是——最起码要试一试。最起码她知道莉莉丝和艾德里安是有联系过的,是莉莉丝让自己家族承认了她是沙菲克家的人。
海泽尔又觉得不对了:如果奥菲利亚真的是沙菲克,那么自己会成为沙菲克家的人也是理所应当——为什么还要被“认领”?
......太奇怪了,她心想,太奇怪了。
我必须要跟艾德里安问个清楚才行。
“克劳奇,”她转过身,脸上写着抱歉,嘴角勾起一个尴尬的笑容,“可以再帮我一个忙吗?”
巴蒂怏怏地看着她:“你的诚意呢?”
“你想要什么?”
她这么诚恳地一问,巴蒂更心烦了——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欠着吧,”他说,“你要我做什么?我收回对你的评价,你不是笨女孩,你坏得很。”
海泽尔自动忽略了这位一年级学生的口无遮拦,或者说她也已经习惯了:“可以帮我约一下艾德里安吗?嗯——明天,明天在湖边见,或者其他什么地方都行,我会一直在图书馆的。”
“我还以为你们兄妹比大家想的关系要更好一点呢,”巴蒂不阴不阳地说,“我会转告他的。”
海泽尔脸上的笑更真心了一点儿:“你比你自己以为的要更好心呢,克劳奇——对了,我给你的糖——”
她想自己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儿,这个孩子刚才还那么讨厌她,所以应该没吃进嘴里。
“那个一天只能吃一颗,”她补充,还特意在一颗上面加了重音,“吃太多会让你情绪失控的,我想你应该不会希望——”
她没说完,因为巴蒂的表情像是吃了巨怪的鼻涕。
“啊,”海泽尔迟钝地发出一个音节,“啊哦。你已经吃掉了?”
巴蒂阴郁地盯着她:“你为什么不早说?”
海泽尔立马惭愧:“我以为你不会吃我给你的东西呢。”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
“因为那是我仅有的东西了,”海泽尔的眼睛忽闪忽闪,那是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的反应——心虚中,“你还好吗?”
“拜你所赐,”巴蒂冷笑了一声,“好得很!”
那就是不太好。
但是很遗憾,海泽尔也不知道补救方式。她曾经一口气吃了一大把,但那是纯粹的自愿——而且后遗症也很严重,往后的一个多月中她感受不到任何悲伤的情感。
“我想,”她绞尽脑汁说,尽可能在安慰了,“最多只是——刚才的情绪,会消失一个月。好吧,其实还是很严重,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巴蒂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好啊,好啊。一个月?这一个月我都不想看到你,明白吗?”
其实不太行。海泽尔心想,我应该没办法保证不会再去参加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聚会。
但是她嘴上说:“我会努力的。”
“你真的特别讨厌,”巴蒂说,“贝尔,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脸皮厚的女孩,现在应该尽力补偿我才对,为什么你还有顾虑?”
“因为我也不能轻易做出承诺呀,”她很坦荡地回答,“如果做不到的话,你会比现在还生气。”
他看了她很久,最后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决不能再跟这个傻丫头,这个笨蛋、坏得要命还毫不自知的人继续交流了。
要被传染了。巴蒂恨恨地想,我讨厌死你了,贝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