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别桌上的人附和着笑起来。
叶瑾陌送去苍梧的信,内容简而言之,便是两城合并,定都江临,诸位还想做官便来江临。
简直是个一言堂,难免遭人抱怨。
韩彦瞥了他一眼,“孙大人这话以后还是少说为妙,毕竟今非昔比,江山易位。”
孙裕轻嗤一声,随意往边上一瞥,顿时觉得有几分熟悉,眼珠一转,起身道:“这位莫不是当年陈家三子——陈长清?”
陈祚延乍被叫住,愣是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人是谁:“你是……隆安兄?”
复而看向章衡,“无极兄?”
不过另外两个却十分眼生。
孙裕抚掌笑道:“你认不得闻锡也正常,怎么连我们小韩大人也忘了,他当初可是坐在你家墙头哭得震天响!”
陈祚延看着那个略显年轻的人,一经提点,记忆瞬间明了,笑得温和。
韩彦被人提了糗事,白了他一眼,又邀陈祚延同席。
盛情难却,陈祚延便让妻儿先去另一桌,他们几人围坐在一起,孙裕叫小二再上两个菜。
孙裕道:“贤侄的事我们在路上也听说了,如今从虎狼窝里安然脱身,实是万幸。”
“墨城主宅心仁厚,知我儿遭人胁迫,便派人救出我夫妇二人。想必诸位去了江临,自有一番前程。”见桌上有酒,陈祚延举杯相贺,一饮而尽。
几人也配合着,放下酒杯才想起来,“你从前不是不喝酒嘛?”
陈祚延年少时体弱,时常生病,从不沾酒。
“故友重逢,心中高兴,也能饮一二。”
恐无来日,此番当尽兴而去。
即使多了个闻锡也没什么不同,他们依旧如少年时那般谈天说地,聊尽旧事新闻。
偶尔也有别桌的人附和,虽不知他是什么人,但看着与几位上官交好,附和两句总是没错的,直到月上柳梢头,客栈才趋于平静。
翌日,陈祚延便与他们告别,启程归家。孙裕望着他的背影,忽的想起昨日陈祚延说了一句玩笑话,“我如今做了教书先生,也算是继承我爹的衣钵了。”
当年祸事来得猝不及防,陈南带着他们夫妇二人仓皇出逃,没带多少值钱的东西,即使做了村子里的教书先生,也还是靠着几亩地过活,需要下地耕种。数十年摧折,他的背也依旧是挺直的,只是更加稳重了。
即使不在庙堂,陈老大人的风骨也在青天黄土间,得以传承。
马车行了半路,众人下车歇息时,陈南拿了个双手大小的盒子递给陈祚延,故作神秘,“瞧瞧,几位上官让我给你的。”
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截柳枝,下面还铺着一层厚厚的碎银。
“原以为这一趟小命都得丢在这,没想到否极泰来,还接二连三的有人送钱。”陈南笑的满面春风,离开主城前,墨繁千与苏惠之先后送了不少银钱,如今再来一笔,更是锦上添花,“你束脩收的微薄,有了这些钱,以后日子也不必全指望着那几亩田地。”
上面还留着一张纸,言“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注1)
陈祚延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