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唯还没想好怎么回,那边又来了一条消息。
‘我问了周明,他说你这个点不会睡觉。’
周明这个叛徒!陆唯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又开始想着该怎么回这条消息,他眉头纠结紧锁,总感觉那些客户都没有叶清远这两条消息来得让他烦忧。
但陆唯又想,如果叶清远再发一条来,就一条,他一定回。
可叶清远没再来打扰他了,如同翻腾过后归于平静的大海,他就像是想要找个礁石落脚的海燕,在天空上盘桓。
也许海燕飞累了能找到一块小小的礁石歇脚,但陆唯不能,他花了大量的时间来回章城和京市,花了无数个夜晚去梦叶清远,哪怕只是一个眼神,或者是一根递向自己的,朴素的笔,他都要反复去回味。
但是后来,他只能梦见关上的门,离开的人,以及那年章城落下的瓢泼大雨。
夜晚彻底地安静下来,手机没有了声音,外面的车流回归到各自的停车场,他也躺在了床上,辗转着怎么也睡不着,后半夜,外面下起了雨,雷声阵阵,风刮进屋子,呜呜作响,头顶能照亮整个屋子的光难得在雷鸣响起时,闪动了两下。
这下他彻底不敢睡了,怕灯灭,怕轰隆的雷声,也怕自己梦里毅然决然的背影,怕那两条没有回复的短信。
其实他打了字,准备回:‘我还没睡,你怎么这么晚也没睡?’
带着点关心,可又觉得自己逾越了,有些亲密,就删了。
最终陆唯还是缩回了自己的蜗牛壳里,手机也没了信息进来,一直到早上五点,才堪堪睡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房间里的那个灯泡最后还是闹了罢工,冰箱里也空空如也。
他什么也不想做,只想坐在沙发上。
随便想点什么都好,可大脑总是围绕着叶清远转,这三个字,如同雪山上的经幡,风一吹,他就念一次。
几日后,陆唯被周明拉着坐在小区外面那家烧烤店里,烧烤的香料被火炙烤后喷薄出来,浓的满街都是这个味,几瓶啤酒,两三盘烤肉,陆唯摆弄着手里的设备,他刚忙完回来,还没来得及上楼,就被周明堵了个正着。
“玩失踪!不回消息!”周明举着烧烤签对着他,质问道。
“没有。”陆唯用手拨开,顺便挑了块烤肉,“这几天忙。”
“真忙假忙?”周明显然不相信,眼神虚望着他。
“真的忙,我得在这几天把工作做完了。”陆唯有些疲累地说,“不然后面我的计划就要打乱了。”
“你要去哪?”周明咬着签子上的鸡翅,寸板头,比以前他留狼尾发又不打理要精神多了,“这次准备走几天?”
“等拍完手里的几个杂志,五月我差不多就得进山了。”陆唯有点感冒,说话的声音闷闷的,他估计是这一次拍摄下水的缘故,没及时擦干身上的水,再加上场馆里的冷气很足,当时他就觉得有些冷,没多在意,没想到还真感冒了。
“你又要去爬那该死的珠峰?”周明咬牙切齿,“你上次爬的时候摔断了肋骨躺了两个月,这次准备干什么?断手还是断脚?还是准备跟你那该死的雪山同归于尽!”
“那次是意外。”陆唯摸摸鼻子,给自家发小塞了一根羊肉串,“而且我也不可能和雪山同归于尽。”
“老实说,你是不是在躲他?”周明问。
“躲谁?”不知道是不是老板手抖放多了辣椒,陆唯一口咬下去,辣味瞬间窜了上来,他连忙抓起旁边的水就往嘴里灌。
“叶清远啊!”周明一拍桌子,像是自己发现了真相一样,“只怪当年你们太虎了,分开是最好的办法,怪不得谁,他回来的那天还找我问你呢。”
“问我什么?”陆唯斜睨了他一眼,故作不是很期待的样子,平常的语调,但手指却捻着签子。
“问你最近怎么样啊!我就说你念旧情,现在还没谈恋爱。”周明说。
“你真是有病!”恰好炒饭上来,陆唯拿着勺子怼了一勺进周明那张说不出什么好话的嘴里,动作粗鲁,泄愤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