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陈聿突然起身,拔掉针头,几步就逼近姜祐。
他伸出双手抵着墙,将姜祐困在自己怀里,手背上的针孔滴滴答答地流着血。
姜祐抬头,对方真的又长高了不少,身形很有压迫感,散乱的额发垂下来遮着眉眼,眸子里阴沉狂躁。
可是,全都是对她的渴求。
鼻尖都是陈聿身上独特的味道,清爽又夹杂着他惯用的香水味,让姜祐的嗓子发痒。
为了防止他在这里发疯,姜祐悄悄曲起左腿,以备不时之需。
可是陈聿只是看了她很久,仿佛在一寸寸仔细描绘她的面容。
下一刻,他紧紧拥抱着姜祐,有一种失而复得的雀跃。
他蜷低身体,低下头,额头和她相抵,声音嘶哑又带着委屈的鼻音:
“姜祐,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否则,为什么一次都没有联系过他。
他找了很久,可是对方就像故意躲着他一样。
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消失得像人间蒸发。
姜祐不自然地垂眸,良久回答了一句:“不讨厌你。”
陈聿紧盯着姜祐的每一个神情,看她微抿着嘴,唇珠颤动,忽然勾起嘴角,轻轻笑了。
姜祐在回答自己不想回答的问题时,偶尔会抿嘴,这代表她说的是真心话。
毕竟他也见识过对方可以面不改色地撒一连串谎。
陈聿退后几步,灯光重新照在他身上,刚才的压迫和阴翳仿佛是错觉。
那张脸沐浴在光下,有种神圣的性感和活色生香的美丽。
他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你能陪我一会吗?”
姜祐知道他在装可怜,只是瞧着他眼尾通红,脸色苍白,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下垂着,满是乞求和乖觉。
和八年前竟有片刻的重合。
她只能哄着对方先躺好,又叫来护士给他重新扎针换药。
陈聿很听她话,只是一直握着她的手腕不松手。
似乎是折腾累了,陈聿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姜祐打量着对方闭上眼后,安静纯良得像天使一般的睡颜。
她霎时间觉得,陈聿变了很多,普通话已经可以说得很纯正。
身形相貌,几乎等比例放大了一号,有了令人惊艳的性感和美。
只是那双好看的眼睛看起来没有变,里面却有太多她看不懂的神色。
姜祐关注着输液瓶,又时不时探他的额头有没有发热,终于熬不住单手撑着额头,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陈聿却突然睁眼,他起身将睡熟的姜祐抱上了病床,自己蹲坐在床边,两只手包裹着姜祐的左手,虔诚又认真地在她指尖印下一吻。
他知道姜祐心软,也知道对方曾经对自己的这张脸心动过。
甚至心动到失控。
姜祐手机轻响,是梁亦逍。
陈聿合起双掌,把姜祐的左手完全包裹住,眼里是势在必得的决然。
他和梁亦逍是好兄弟,可是唯独姜祐,他不会放手。
如果现在姜祐清醒,可能会被吓到,陈聿哪里还有刚才在她面前卖乖的样子,眼里只剩疯狂的偏执。
打发走一直守在门外的人,还交代对方一早去名声最赞的那几家茶餐厅买些招牌点心,各式都要一些。
下属问他,夫人特意给他做的鱼要不要带过来。
陈聿瞥了一眼门上的玻璃,眼神一黯:“不用了,她不爱吃。”
下属嘴里的话咽了好几遍,还是没问出来,只能心里盘旋:少爷你呢,这是夫人给你做来吃的!
病房里,姜祐忽然迷迷糊糊地伸手在陈聿的额头探了一下,又在自己额头上试了试温度。
只是下意识做完这些动作后她猛然清醒。
‘病人’此时正坐在床前,手上还带着针头,却眼神含笑地看着她的动作。
而自己却躺在病床上,被子角都掖的很好。
虽然一大早看到一张帅脸让人心情很好,可是姜祐难得心虚地脸红了一下:“怎么不叫我?”
陈聿倒是心情相当愉悦,只是懊恼地轻声抱怨了一声:“医院里的床就是不舒服,你一定没休息好。”
姜祐惭愧地起来,才发现,病房里的桌子上摆着琳琅满目的各种茶餐厅点心,连虾饺都有好几种不同店里的不同口味。
“尝一下,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陈聿眼睛亮晶晶的,期待地看着她。
看了下时间,姜祐本来脱口而出的拒绝在看到对方的眼神后,无奈地咽了下去。
对方很任性,姜祐就是会有她若是直接走人,陈聿可能会发脾气直接饿着自己的古怪联想。
想了想胃出血的常见诱因,还是不明白,明明对方那么讲究挑剔,怎么会突然胃出血呢。
鲜虾烧麦和叉烧包味道都很好,只是姜祐吃出了偏辣的口感,和以前吃过的味道不一样。
她以为是新出的口味,可是突然发现陈聿只是喝着清淡的海鲜瑶柱粥,但凡是味道偏辣的茶点,他几乎一口没动。
回想昨晚梁家他吃了川菜后的表现,姜祐意识到,陈聿的口味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变过。
那昨天的举动不难想象,他不过是故意的。
而现在的点心,应该也是他特意让人做成辣口的。
姜祐瞧着这位矜贵的大少爷,最负盛名的茶餐厅里的招牌海鲜粥,都让他喝得一脸嫌弃,再说话时语气不自觉就放软了,无奈地开口:
“身体是自己的,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陈聿眼神一颤,浓密的睫毛轻垂着,栗色的头发蓬松又柔软,发尾俏皮地翘着。嘴唇被粥里的水汽蒸腾后染上了一抹薄红,瞧着脆弱又无害。
“嗯,那你以后能不能别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