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知道自己是乱报?泽戈尔在心底咒骂,指尖蜷紧刻意放轻呼吸。
一口气来还没完,亚格昂来了一句:“小美人,我问的是全名。”
这下泽戈尔反而放下一口气,他将自己的姓氏加在大管家后面:“洛伊修斯·卢艾莫。”
亚格昂低低地笑了一声,语调拉长:“洛伊修斯·卢艾莫——”
他反覆呢喃这名字,像是在细细咀嚼什么滋味,要把这名字嚼烂,刻进自己的记忆中,最后称赞:“好名字。”
“噗呲!”
这场面太好笑,泽戈尔忍不住地笑了一声,被他的笑声给吸引,亚格昂看向光球里的泽戈尔。
他猛地抬手捂嘴,另一手连忙摆了摆,飞快撇清:“没什么事!”
亚格昂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盯着他。
泽戈尔拉高谨惕,脚步微微后移,换了个方便反击的姿势。
正当泽戈尔以为他要反悔时,亚格昂用着愉悦又欠揍的声音:“只是想到了什么。”
又是打趣:“瞧我不说话,就把小美人吓成这样......还以为我是什么猛兽。”
说完,他手腕一转,光球化为烟雾消散,无声散去。
泽戈尔身体一沉,顺势落地,他立刻俐落地收起自己的翅膀。
亚格昂的视线顺着他的身形滑过,最后在他额头的蛇型印记上停了许久,他轻描淡写地问:“小美人,是被魔族放逐的?”
泽戈尔不带犹豫地点头。
这话题一开,就不得不提一段魔族历史。
如今魔族不在当年鼎盛,分裂成三支势力。
第一支守在魔王城中,就是泽戈尔见到的那群族人。他们像是困在旧梦的亡灵,痴心妄想某位领袖归来,带领他们重建失落的荣光。
第二支则是受够无尽等待的人,他们不愿看到家园逐渐腐朽,在希望彻底熄灭之前选择离开,踏上四处漂泊的旅途,在异族的土地上寻求生机。
第三支也是最受轻蔑与唾弃的一群,他们割掉象征魔族的角,低下头颅,向人族臣服,甚至在身上落下效忠对象的家徽,祈求人族的施舍。
或许,他们确实得到自己想像中的好处,不过那些人并不承认是臣服,只认为这是交易,但......谁知道呢?
这和泽戈尔有什么关系?关系可大着。
虽然如今人魔之间不再像千年前那样剑拔弩张,但偏见从未消失。总会有那么一群人,像是被主角打脸的炮灰,上赶着来到魔族面前舞,至为了证明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那群人族炮灰极为烦人、缠人,死不承认魔族与魔物的本质差异,明明差异清晰如昼夜之分,他们却装聋作哑,摆弄着自以为是的嘴脸。
泽戈尔不清处亚格昂是哪种人,是正常人,还是不正常的炮灰。
但出门在外有一件事情一定是对的,在大管家和系统都不在旁边的情况下,不要暴露自己魔王的身份。
泽戈尔承认自己是那群被放逐的背叛者,便不会引起炮灰们的争论,即便是正常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亚格昂看着他急忙点头的模样,没有多言,只是觉得泽戈尔的态度冷了一分,不再有刚见面时的热络。
*
泽戈尔:“你是要去哪?”
自从,从光球放出后,他就跟在亚格昂身后,可前面那人却完全不理会他。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路,终于让泽戈尔开忍不着开口。谁知亚格昂转头,一副惊讶的表情:“小美人~原来你还在呀!怎么跟着我?”
泽戈尔将视线缓缓移下,看着自己左手手腕处的光圈镣铐,锁链连接到底端,赫然是亚格昂的手。
明知故问,你让我走吗?泽戈尔用无声的质问回以对方。
“诶?!怎么这锁链就自己连上了?”亚格昂轻轻拍了拍泽戈尔的头:“小美人怎么不跟我说?”
说归说,他并没有打算解开。
“说了你会解开 ?”
“不会。”亚格昂又像是找借口,“裂渊窟很容易走散,小美人独自在这儿走,怕是容易被魔物伤害。”
话锋一转,他又问:“话说,小美人怎么进到裂渊窟?这里可不是旅游景点。”
泽戈尔简短回答:“来赚钱,想帮家人盖一间好一点的房子。”
魔王城在另一方面,也算是个大一点的“房子”。
亚格昂步伐顿了一下,旋即恢复正常节奏:“赚钱方法千千万,为什么选择挺儿走险?”
的确,来裂渊窟赚钱无异于赌命,自古以来活着走出去的,少数。能保证自己有能力走出去的,也不缺金币。
“看不出来小美人这么有胆量......是债主讨上门,还是偷了财宝还不上?”
亚格昂不相信泽戈尔的说辞,开始臆测起他的真实理由。
他的语调没有变化,但泽戈尔从那淡定中察觉到一丝不善。
话越来越偏,直到亚格昂发现,手上的光链拉到一定长度后,定住了。
他顺着被牵着的人看去,才意识到泽戈尔停止了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