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的很近,温热的呼吸就要拂过叶湘怡的唇瓣,身上那股子清列但浓郁的茶香,将她牢牢困囿于方寸之地。
“比如说,”裴俞风拇指的指腹,似有若无地摩挲着她下颌那片细腻白嫩的肌肤,惹得叶湘怡一阵战栗。
叶湘怡看到他眼中,只剩下毫不掩饰的玩味与掌控。
他是在欣赏自己落入他的掌控,却扔在挣扎的模样吗?
“说几句我爱听的。”
叶湘怡的长睫剧烈的颤抖起来,如同一只溺水的蝶。
理智在尖叫让她推开,尊严在告诉她这不可以。
可是爹爹的姓名,还未洗脱的罪名,叶家的生意,这些都是被拿捏住的软肋。一条又一条像是锁链般缠绕束缚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再或者,”
他像是屈尊降贵一般俯身,嘴唇几乎要贴上叶湘怡的耳廓,用只有两个能听到的气声,缓慢道,“叫声我爱听的。”
像是在对一个猫儿狗儿一般的玩物。
叶湘怡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水光被强行压下去,只剩下认命后破碎的潋滟。
她偏过头,唇瓣几乎贴在裴俞风的唇角。
微微开口,气息还是细细碎碎的。
几个字眼仿佛千斤重,几乎是从齿缝见艰难的挤出来。
“裴郎...裴郎想听什么?”
裴俞风笑了,眉眼舒展,虽说本来就是天人之貌,但一笑展颜后更是俊美得惊心动魄,带着危险的诱惑。
他直起身子,转身出门:“逗你的。”
“休息吧,我回去了。”
墨色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口。
叶湘怡靠在门框上,身体失力得下滑。
“小姐!”春桃扑上来扶住叶湘怡。
“我没事,爹爹怎么样?”
“夏禾煎好了药,给老爷用了,应该是没什么大事了。”
“扶我去歇一歇吧,一会裴家来人,我就要嫁人了。”叶湘怡整个人脚步虚浮,重复两遍,“我就要嫁人啦。”
天色暗了些,裴家的丫鬟来的很快,带来了叶湘怡要用的嫁衣和发冠。
一群人不动声色的围着叶湘怡,动作说不上粗鲁,却也绝非是对待主人的轻柔小心。
一只犀角发梳近乎生硬的被一个小丫鬟插入发髻,扯得头皮微微刺痛。
叶湘怡忍下痛意,望向铜镜里的自己。
眼下青色阴影格外明显,肤色白的几乎透明,被一圈人架着更像一个没有魂魄的瓷娃娃。
“小姐,抿一下。”一个年纪稍长的丫鬟递过红色胭脂,语气平板。
叶湘怡机械性的含住,再松开,唇上便染开一抹过于鲜艳、甚至有些俗气的红。
过于突兀,非但不能增加气色,反而像雪地里溅开的一抹血色,衬得叶湘怡的脸色越加惨白。
叶湘怡心里,一片死寂。
巨大的荒芜感笼罩周身,真是荒谬。
爹爹重病,自己竟然不能在跟前服侍。
“好了小姐。”
丫鬟的声音将她从冰冷的思绪中拉回,她抬眸,再次看向镜中。
发髻之上珠光宝气,金丝攒就的发冠华贵无比,间隔点缀的点翠更显精妙。
“小姐,我们替你更衣。”
叶湘怡更像一个提线木偶了。
梨木衣架上,崭新的云锦嫁衣在珠光下流淌着无声的光彩,比叶湘怡更像一位待嫁的新娘。
鲜红如血的颜色,用金丝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从腹部开始,凤尾葳蕤铺展,越过腰身,直至裙摆。最终一只凤首落在左侧心口处。
仔细看去,凤凰羽毛都不是简单绣成,而是细小的金箔用金丝一针一线盘绕而成。
烛火下,凤凰羽毛随着光影溢彩,仿佛真的再缓缓呼吸。
宽大重工的嫁衣被四位丫鬟重重叠叠套在叶湘怡身上。
衣服领口和袖缘,用七彩琉璃线绣着繁复的缠枝并蒂莲。宽大的裙摆铺展开来,竟然是一副完整的百子千孙图。
穿上大红缂丝霞帔,这一身嫁衣算是完全上身。
叶湘怡惊叹于嫁衣的精美,且不说用料昂贵,就单说这手艺只能用巧夺天工来形容。
这凤冠霞帔必定是花了心思早就准备着的。
但,这身嫁衣却出乎意料的合身得体。
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