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完毕,走向镜前的她,只裹着一层柔软的中衣。
身后便是同样沐浴完毕的裴俞风,灯火通明下,她在铜镜中看到了裴俞风靠坐在床榻前,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的背影。
新房内红烛依旧,丫鬟们恭顺地低头而出,带上了门扉。喧嚣的氛围彻底被隔绝在外,转而陷入了一种更加私密,也更令人心慌的静谧。
氤氲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萦绕在她的周身,叶湘怡坐在妆台前,小心翼翼地擦拭自己湿漉漉的长发。
本来丫鬟是要替她完成,她接口不好意思,想再利用擦拭长发拖延时间。
瘦削的身形被长发遮盖,看似在一心一意的梳理长发,精神却高度集中在身后半躺的男人。
铜镜里,裴俞风起身,朝着她身边走来。
叶湘怡的心被狠狠攥紧,她自然是知道自己拖延不了多久。
沐浴过后的男人身上那股酒味消减不少,只剩下周身自带的那股子浓郁的茶香,将叶湘怡整个包围。
裴俞风从背后抱紧了她,不留一丝间隙,讲脑袋放置在叶湘怡瘦小的肩膀上。
他的身体很烫,穿透单薄的中衣,熨烫着叶湘怡的后背。
叶湘怡觉得自己的心脏几乎要飞出来。
她猛的抬手——却不是如预想一般推开他,微微颤抖的指尖,落在了裴俞风的脸上。
“夫君,”她的声音微微颤颤,“头发还没擦好。”
裴俞风并没有回话,下一刻,坚实的手臂便从她的臂弯下穿过,叶湘怡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叶湘怡还未惊叫出声,裴俞风便将她整个横打抱起。
整个人骤然悬空,让叶湘怡的双臂几乎是本能地环上裴俞风的脖颈。
“啊!”她短促的惊呼一声,湿凉的发尾扫过裴俞风的手臂,带来一阵战栗,“你放我下去!”
本是命令的语气,却因为惊慌而微微颤抖,更像是不自知的哀求。
裴俞风恍若未闻,几步便走到宽大无比的婚床前。
他没有立刻放在她,就着这个怀抱的姿势,微微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叶湘怡的脊背陷入柔软的被褥中,如云的青丝在身下披散开来,还带着潮湿的凉意。
裴俞风撑在她的上方,中衣的衣襟微敞,烛火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目光沉沉,像是狩猎一般专注。
叶湘怡羞愧难当,微微侧开脸想要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她想逃。
挣扎几下反倒让中衣衣领滑开些许,露出一抹莹润的肩头。
裴俞风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攥住叶湘怡两只纤细的手腕,固定在头顶。力道控制的极好,既不会弄疼她,却又足以让她不能在动弹分毫。
“别动。”他开口,空着的另一只手并没有着急动作,而是慢条斯理地,用手指开她脸颊边一缕沾湿的发丝。
带着些如金似玉的珍视,指尖划过她逐渐滚烫的脸颊,给叶湘怡带来一阵难以言明的战栗。
“既然嫁了,”裴俞风的目光锁定着她,不容她躲闪,“还能拖到几时?”
叶湘怡闭上双眼,一颗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边潮湿的发丝里。
然而,预想中的重量并未压下。
双手也被裴俞风松开,叶湘怡睁眼,便看见裴俞风保持着极近的距离,眼中还是那抹她看不透的情愫。
是深情还是玩味?
还是在欣赏她这份无处可逃的脆弱?
或是,在等她最终的臣服?
裴俞风歪倒在叶湘怡身侧,扯过被子盖住两人,长手长脚地把叶湘怡困在怀中,像是个小娃娃抱着自己心爱的玩偶一般,闭眼假寐:“累了一天,就寝。”
叶湘怡一时之间呆愣不以。
这样,真的可以吗?
裴俞风睁开眼,偏头看向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难不成夫人想要同我共赴巫山云雨?”
如此直白的话刺得叶湘怡面颊泛红。
她没说话,只是抬了抬手,指尖落在裴俞风中衣的盘扣上。
颤抖着解开了那颗口子。
裴俞风的里衣本就没好好穿着,松松垮垮的解掉最上边的盘扣,便裸露出了一大片精装的胸膛。
叶湘怡清浅的呼吸着,甚至觉的自己的面颊仿佛要被裴俞风身体散发的热浪灼伤。
她红着脸抬头,迎上了裴俞风那双深邃难辨,带着审视与玩味的眼眸。
“把灯熄了好吗?”叶湘怡开口,声音艰涩地请求。
裴俞风面上还是带着熟悉却疏离的笑意,眉峰上挑,捉住叶湘怡想要继续脱衣的小手。
叶湘怡嗫嚅着,眼底带着还未退尽的挣扎与水光,声音十分艰难地溢出唇瓣:
“夫君,妾身,妾身伺候您安歇。”
这句话,似乎抽干了叶湘怡的力气,她的手不再执着的攀附在裴俞风的中衣盘扣上,无力的垂下。
裴俞风呼吸尽数打在叶湘怡面颊上,粗重滚烫。
自他的胸腔里,发出一声难以察觉的叹息。
裴俞风亲自下床熄灯。
屋内的蜡烛一盏一盏灭掉,最后,陷入只能借着月色勉强看清楚轮廓的境地。
裴俞风折返回来,并没穿好中衣。
叶湘怡的神经紧绷,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但裴俞风只是将叶湘怡整个禁锢在怀里,不允许她再乱动分毫。
“歇息吧。”裴俞风紧金双臂,“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