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言喻的愉悦感蔓延开来,这难道不是她在和自己打情骂俏吗?
这种认知让裴俞风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笑意,方才那点子尴尬心虚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叶湘怡和他正常平等交流的舒坦和受用。
裴俞风好整以暇地在主位坐下,心态放松,甚至带着点期待:“既然如此,还愣着做什么?叫厨房主事的过来。”
叶湘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好态度弄得一怔。
他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很快,厨房总管事李妈妈低着头快步进来,恭敬行礼。
叶湘怡定了定神,压下心头杂念,清晰的吩咐道:“李妈妈,从今日起,便是我管家了。厨房的安排照旧,只是我们清晖院,毕竟是添了我一双筷子。还需要劳你派人来问,询问夫君和我想用点什么,厨房那边再去准备。”
李妈妈很显然做好了被立规矩的准备,新官上任三把火嘛。
只是没想到新主母第一道命令竟然是这个,她下意识飞快瞥了一眼坐在旁边,嘴角还擒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家主,嘀咕一句:“不愧是当家主母的派头...”
极轻,却还是被叶湘怡听到了些声响。
叶湘怡心下微沉,以为是自己僭越了规矩,追问道:“李妈妈,可是有何不妥?还是,家中各房各处以前并非如此服侍?”
李妈妈吓了一跳,以为是这新主母要拿住自己不敬主家的名头,拿自己杀鸡儆猴。于是连忙躬身,语气带了十二分的恭敬:“不敢不敢,夫人吩咐的极是!理应如此,理应如此。”
见李妈妈如此回答,叶湘怡松了口气,温声问了今日厨房的备菜,依着裴俞风可能的口味和自己的喜好,点了两道清淡雅致的菜。
随后,她转向裴俞风,语气自然的问道:“夫君想吃什么?”
裴俞风依旧沉浸在叶湘怡开始管家的熨帖中,思绪飘远,冷不丁被点名,才猛的回神。
对上叶湘怡询问双目,只觉得星辰跌落其中,一时之间脑子一片空白。
“啊...”裴俞风愣怔难片刻,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吃些什么,“随便做些时鲜便可。”
“是,老奴这就去准备。”李妈妈应声退下,暗道在饮食上格外挑剔的家主,并不点名要吃些什么,这可是给厨房出了道难题。
屋内,裴俞风浑然不觉自己的反常举措有何不妥
只是看着吩咐丫鬟收拾桌椅的叶湘怡,他觉得这清晖院,从未如此顺眼过。
午膳尚未传至,室内一片静好。
窗外鸟鸣几声,叶湘怡举着茶杯递给裴俞风,这才想起方才二房来人的事。
总觉得应该与他提一句,便斟酌着开口,语气尽量平和:“方才夫君出去不久后,二婶与二嫂来过。”
裴俞风随手拨弄着茶盏,闻言眼睛未抬,只是漫不经心道:“二婶向来和善,办事也认真妥帖,祖母让你跟着二婶学学管家,确实是在提点你。至于二嫂嘛...”
他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来什么情绪,继续道:“是个心直口快之人,说话向来不过脑子,也不考虑什么利害,快人快言快语,你不必将她的话放在心上。若是那句话惹恼了你,你怼回去便是,她也绝不生气。”
“或者,”他这才抬头,眼睛里多了一丝狡黠,“你夹枪带棒的阴阳极具,二嫂大概率也听不出来。”
裴俞风这番评价,让叶湘怡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
他怎么就知道二嫂说的“快言快语”需要放在心上?
叶湘怡抬起眼帘,望着裴俞风那张波澜不惊的侧脸,轻声问道:“夫君怎么得知二嫂说的一定就是快言快语?”
“哒。”
他手中的茶盏被不轻不重地搁置在了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裴俞风的眸子盯着她,深邃的眼底眼底略过一丝极淡的,如同狐狸一般的狡黠笑意,他不答反问:“你真的想知道为什么?”
见裴俞风心情似乎不错,并非动怒,叶湘怡也被勾起了几分好奇。加上她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便顺着他的话,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轻声问道:“若...若是不算冒犯的话,妾身确实想知道。”
裴俞风身体微微后仰,靠向椅背,唇边那一抹浅笑加深了几分,带了些促狭道:“那恐怕...确实是有些冒犯了。”
他也是这般卖关子,叶湘怡的好奇心便越是想被猫爪子轻轻挠着。
见她眼底的好奇几乎要满溢出来,裴俞风这才慢悠悠的,仿佛再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二嫂嘛,当年差点求到当今陛下面前,非要我做她的郡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