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俞风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抛开她的心脏,看清里面最真实的想法。
妆台前的空间,仿佛瞬间被压缩,空气凝滞,只剩下两人交织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叶湘怡被他困在妆台与他的身躯之间,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不带任何表情的脸,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
有一层她一直未曾深思,或者说,她一直在刻意回避的窗户纸,即将裴俞风亲手捅破
被他如此多逼问,叶湘怡下意识地迅速低下头,避开他那仿佛能灼伤人的视线,声音微若蚊呐,带着几分真实的委屈:“夫君,这是什么意思?妾身,妾身并不知道你与二哥谈了些什么,哪能什么都知道呢?”
这副全然懵懂,甚至有些被吓到的模样,更是激起裴俞风心头火起,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他伸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叶湘怡整个人抱起、掰正。
迫使她那双氤氲着水汽,带着惊慌的眸子,直直的看向自己。
“看着我的眼睛。”裴俞风的呼吸急促,带着浓重的、未散的酒气,喷洒在她的脸上。
叶湘怡被他眼底翻涌的,近乎痛苦的情绪惊到。心慌意乱的别开眼,小声劝道:“夫君,您喝多了,还是先用一些醒酒汤吧。”
可裴俞风此刻哪里听得进这些?他非但没有松开她,反而手臂猛地收紧,将她整个纤细的身子死死的箍进自己怀里。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唇瓣几乎贴着她敏感的肌肤。用一种近乎逼问的语气低吼道:“你怎么能这样?”
后半句话在他喉间翻滚,终究未能出口——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毫不关心?对我的真心视而不见?
他像是被困住的野兽,找不到出口,只能重复着这无力的指控:
“你怎么能这样?”
未出口的半句话却是,你怎么能这样,毫不在意我是否真心?
叶湘怡被他勒得生疼,却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身躯的微微颤抖,以及那话语中浓的化不开的委屈和伤心。
她迟疑了一下,尝试着抬起手,轻轻的环抱住他紧绷的脊背。
像安抚一个睡醒后哭闹不止的孩童一般,一下下轻柔地拍抚着,试图平复他的激动。
叶湘怡放缓了声音,轻声说道:“我知道的,夫君娶我,契约上最重要的一条,便是要叶家制作普洱茶的秘方。夫君放心,妾身既然已经应下,便绝不会藏私,定当倾囊相授。”
她以为裴俞风是在担忧这个,担忧她不肯交出秘方,影响裴家开拓苏杭的大计。
“不是的!”
裴俞风猛的抬起头,打断了她的话。
声音急切,但更多是深重的无力。
裴俞风将她抱得更紧,像个得不到糖吃,又无法准确表达诉求的孩子般,在她耳边发出了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叹息。
叶湘怡被他这声叹息弄得心间一颤,她挣扎着,抽出一只手捧住他埋在自己颈窝间的脑袋,试图让他看着自己。
语气更加温和道:“夫君,我是真心愿意的。用叶家的制茶秘方,助裴家打开苏杭市场,于叶家、于裴家,都是互利共赢之事,妾身明白的。”
看着她依旧冷静、条理分明的分析着互利共赢,甚至主动提出交出秘方,裴俞风心中那股被她这“不通情窍”磨没了的脾气,和习惯性的无奈再次涌了上来。
他已经快被叶湘怡这副样子气习惯了。
于是,他不再试图解释。也知道此刻酒意上涌,情绪激动的自己,恐怕越说越乱。
她猛地将脑袋从叶湘怡温暖的掌心挣脱出来,下一瞬,直接抬手将她打横抱起。
“哎?!”叶湘怡猝不及防,低呼一声,下意识的搂住了他的脖颈。
裴俞风抱着她,大步流星地朝着净房的方向走去,像是赌气一般的说:“洗澡!”
他需要冷水来冷静自己沸腾的血液和混乱的思绪。
叶湘怡被她抱在怀里,听着他沉重的呼吸声,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