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多言,自顾自的伸出手探入水中。意图明确的,想要替叶湘怡解开那早已形同虚设的衣物。
叶湘怡在水下慌忙防守,扭动着身子躲避他的触碰。
如此一来,捂着眼睛的双手也不得不放开来格挡。
“我自己来。”她急声喊道,声音带着羞恼的颤音。
裴俞风从善如流的收回手,语气听起来颇为无辜:“好啊,那你自己来。”
叶湘怡这才后知后觉的、过来气鼓鼓的瞪着他:“你诈我!”
“我怎么炸你了?”裴俞风挑眉,眨了眨眼神情,神情显露出几分无辜来。
叶湘怡看着他胸膛沾着晶莹的水珠,顺着某些诱人的纹理滑动,暗中咽了一口唾沫,别过脸。
“你一开始分明只说让我替你宽衣!”她指控道。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裴俞风理直气壮,目光意有所指的扫过水面下她若隐若现的玲珑身躯,“你看,如今已经是两个人了,你还要坚持...?”
那眼神,那语气,分明是在耍无赖!
“你...你快些洗完出去!”叶湘怡又羞又急,伸手用力推了他的胸膛一下,却如同推在坚硬的石墙上,纹丝不动。
裴俞风倒也不再多做纠缠,从善如流的随意撩水洗了几下,便道:“好了,我要起来了。”
说罢,他不等叶湘怡低头,便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带起一片水花。
精壮的身躯,毫无遮掩的暴露在氤氲的水汽之中。
叶湘怡低呼一声,迅速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耳根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
听着身后他出水,擦拭,穿衣的稀疏声响,叶湘怡的心跳如同擂鼓。
待那声音停歇,似乎人已走远。
她又在水中忐忑的又等了好一会儿,才敢小心翼翼的、极其缓慢的在水下退去自己早已湿透的、狼狈不堪的衣衫。
匆匆洗完,她蜷缩在温暖的热水里,朝着外面小声呼唤:“春桃...春桃!替我拿干净衣衫来。”
脚步声轻轻响起,走远又走近。
她以为是春桃,轻轻松了口气。
脚步声停在屏风旁,一道熟悉的、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男声响起。
叶湘怡整个人都僵住了。
“衣服,在这儿。”
叶湘怡猛的回头,只见裴俞风早已穿好了雪白的中衣,墨发微湿,姿态显示地倚靠在屏风旁。
他手中正搭着叶湘怡的干净衣裙,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浴桶中的她身上。
眼神深邃,带着未散的热度和一丝得逞后餍足的笑意。
不知已经这样...经看了她多久?
叶湘怡的视线撞进那双带着慵懒笑意的深邃眼眸里,整个人如同被点穴一般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水汽氤氲,只剩下裴俞风倚在屏风旁,好整以暇望着她的模样。
“你...你看了多久?”叶湘怡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窘怯。
裴俞风眉梢微挑,目光在她因紧张而颤抖导致的微微起伏的水面扫过,最终落回她,不知是因含羞带怯,还是因热气蒸腾更显绯红的脸颊上。
语气坦然,近乎无辜:“我想想啊,也没多久吧,大约就是从夫人这如玉的肩头露出水面时开始的吧。”
他甚至还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感叹:“夫人的肌肤当真白皙莹润,犹如初生婴儿,吹弹可破,令人见之忘俗。”
“你不讲信用!”叶湘怡气的在水里跺脚,溅起一片水花,脸颊红的几乎要冒烟。
裴俞风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厚着脸皮反问,眼神里带着点狡黠:“哦?为夫何时承诺过,我洗完就一定离开?”
“你!”
叶湘怡被他强词夺理噎的说不出话,仔细回想,他刚才确实只说了“我要起来了”,并未保证之后会走。
一种被算计了的委屈和羞愤涌上心头,叶湘怡索性整个人往下一沉,连脑袋都埋进了水里,只留下一串细小的气泡,呼噜噜冒上来。
摆明了不想再理他。
看着叶湘怡这近乎孩子气的抗议方式,裴俞风眼底的笑意更深。却也明白,他不能再逗下去了,否则这小兔子怕是要在水里憋坏自己。
他见好就收,适时的扬声道:“春桃,进来伺候夫人更衣。”
声音落下,他最后看了一眼水中那个背对着他、全身写满抗拒的纤细身影,这才勾着唇角,心情颇佳的转身离开了。
春桃应声而入,看到的便是自家小姐泡在浴桶里,腮帮子微鼓,连白皙的后颈都透着粉红,明显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明显的怒气一直持续到春桃服侍她出浴,擦干身子,穿上柔软的衬衣。
乃至春桃为她通发时,都还未完全消散。
春桃拿着干爽的棉布细细擦拭着叶湘怡那一头湿漉漉,如同海藻般的浓密青丝,看着铜镜里小姐依旧微蹙的眉头和明显紧抿着的唇线,忍不住轻声感叹道:“小姐,你如今,当真是和以前有些不同。”
叶湘怡正对着镜中生闷气,闻言微微一怔,抬起眼帘,从镜中看向身后的春桃:“怎么这么说?”
春桃手下动作不停,语气带着回忆与比较,扶着叶湘怡慢慢走回内室,一边说道:“在家时,小姐您待人接物总是落落大方,沉稳有度。即便是,即便是老爷询问您是否愿意与齐明定下婚约时,你也只是微微红了脸,应答依旧从容。何曾...何曾像如今这般,动不动就含羞带气,嗔怒鲜活?”
春桃沉吟片刻,接着道:“尤其是在姑爷面前,更像个...像个被娇宠着、可以肆意发脾气的小女孩。”
这话说的委婉,却精准的戳中了某种变化。
叶湘怡吃惊的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就想辩解,声音都提高了些:“我哪有?分明是,分明是他一直在不讲道理的捉弄我!我才...”
她的声音在春桃了然的目光中,渐渐低了下去。
春桃从善如流的应和道:“是是是,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是姑爷总爱惹你生气。”
可她眼底那抹“我都懂得”的笑意,却让叶湘怡的辩解显得愈发苍白无力。
叶湘怡不再说话,只是默默走到床边坐下。
心里却因为春桃方才那番话,掀起了阵阵涟漪。
不同了吗?
叶湘怡下意识的抚上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
或许,是真的有些不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