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因轻视而起的风波,叶湘怡凭借绝对的实力赢得了尊重,成功收服人心。
见五位老师傅还欲行礼,叶湘怡连忙再次俯身,态度谦和的将他们一一扶起,温言道:“诸位师傅切莫如此多礼,往后一同研习茶艺,还需各位不吝赐教才是。”
她又转身对站在一旁的裴俞风轻声道:“夫君且去忙正事,这里有我便是。”
裴俞风深深看了她一眼,见她虽面带倦色,眼眸却亮的惊人,知她已掌控住局面,便不再多言,只微微颔首,又扫了那几位师傅一眼,目光中带着无声的警告与期许,这才转身大步离去。
送走裴俞风,叶湘怡看了看天色已近正午,笑着对几位师傅道:“忙碌了一上午,诸位师傅想必也饿了,今日便先到此,大家先去用午膳吧。未时,我们在此处集合。”
她本意是随仆役去往别处用饭,但脚步微顿。
脑海中浮现裴老夫人离去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与话语。
她心知祖母必有话要问,此刻回府或许正合其意。
但转念一想,此刻正是与这几位老师傅打破隔阂、拉近关系的紧要关头,若自己此刻离开,难免又生分了些。
思及此,她转身对正要恭敬退下的师傅们笑道:“不知湘怡可否与诸位师傅一同用膳?也好多听听诸位行走四方、辨识百茶的见闻。”
几位师傅闻言受宠若惊,连道:“不敢当。”
叶湘怡却很是自然地走到他们中间,语气真诚:“诸位师傅莫要拘礼,是我该多向诸位请教。能与几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常在一处,湘怡能学到许多书本上没有的实在学问,是湘怡的幸事。”
见她这般放下身段,言辞恳切,几位老师傅做开水还诚惶诚恐,小心翼翼。
在叶湘怡有意引导下,谈及各自熟悉的茶叶产地、制茶趣事,气氛便渐渐活络起来。
一顿简单的午饭,从最初的谨慎沉默,到后来的有问有答,甚至偶有笑声,几位老师傅也渐渐习惯,乃至开始欣赏起这位年纪虽轻、却见识不凡态度严谨又毫无架子的夫人。
午善后,稍事休息,一行人便重工坊。
叶湘怡并未急着传授复杂的普洱技法,而是从最基础的“控制火候”开始。
她亲自演示如何观火色、听锅响、嗅茶香来判断温度,又让每位师傅轮流上手,感受不同火力下茶叶的变化。
“炒青之道,万变不离其宗,这手底下的火候感知,便是最根本的宗。”
她穿梭在几位师傅之间,不时出言指点,耐心十足。
整个下午,她都留在工坊,姜叶加普洱炒青手法中最核心的几种手法,一一拆解开来,细细讲解要领,反复示范,并让师傅们跟随练习,纠正他们的细微偏差。
她毫不藏思,讲解清晰,直到日落西山,见几位师傅已大致掌握动作雏形,才让他们回去后自行刻苦练习,夯实基础。
几位老师傅看着这位金尊玉贵的小夫人不怕烟熏火燎又不辞辛苦,陪着他们在工坊一呆便是一整天,衣衫沾染了茶渍,额发也被汗水濡湿。
原本因败给年轻女子而残存的最后一丝不甘与别扭,此刻也彻底烟消云散。
心中只剩下敬佩与折服。
他们心中所想的,已非最初的较劲,而是回去后定要勤加练习,绝不能辜负夫人倾心相授,盼着有朝一日能在技术上真正窥得门径,不负此番机缘。
叶湘怡带着一身疲惫走出茶坊时,暮色四合。
夕阳余晖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静立在马车旁。
不是裴俞风又是谁?
他显然已等候片刻,见她出来,快步迎上,自然而然的伸手扶住她的手臂,触及只觉她衣袖下的肌肤微微发烫,一张脸上满是操劳后的疲惫。
他眉头微皱起,却没有多言,只低声道:“累了?我们回去吧。”
叶湘怡抬眸对上他映着晚霞的深邃眼眸,有关切,也有她能读懂的骄傲。
她莞尔一笑,由他扶着登上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