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俞风温热气息拂过耳畔:“我原想让他先试销一批,打开思路后再和司崖沟通进一步合作事宜,倒不如夫人思虑周全。”
“吃亏吃出来的聪明罢了。”叶湘怡将发烫的脸颊埋进裴俞风怀中。
晨曦初透,叶湘怡已命人在水榭备好茶席。
司崖踏着露珠而来,袍角绣的银竹在晨光里格外挺拔。
叶湘怡将契纸推过石案,新墨写就的条款清楚明晰:“销量满五千斤后抽三成利,郑公子看可还公道?”
司崖按上朱砂手印,忽而轻笑:“夫人这手账算得妙。”
他挥毫落款,笔锋遒劲:“那在下便返回家中,等待年末普洱新茶的好消息了。”
此后几日,茶会方才圆满落幕。
叶湘怡的算珠声从拂响至夜深。
西南茶商的契书在紫檀匣中堆成小山,叶湘怡拂去去掌心的墨渍对账册嫣然一笑。
零零总总算下来,定金和尾款全都算上,这笔生意做成,竟有三十万两银子的收益。
除去开支,也能净收将近十万两。
暮鼓声中,裴俞风带着一身酒气跨进院门。
这几日茶会收尾,各处迎来送太过繁忙,他已经连续好几日早出晚归,好不容易忙完得了闲,一溜烟的回了家。
他挥手屏退要通传的小厮,隔着湘帘见烛光勾勒出妻子纤柔的侧影。
她正俯身拨弄算盘,珊瑚簪子斜斜坠在鬓边。
叶湘怡每日都等他回来再休息,但还是太晚了裴俞风舍不得她如此挨着,总是叮嘱她自己先睡下即可。
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心有顾忌,总是守着本分等他回来。
如此想着,他正准备走近抱住叶湘怡,却听见叶湘怡的嗓音揉碎在珠算的清脆声响里。
“......若是生意顺利,三年必能还清欠裴家债务。”
春桃惊讶:“这般快?”
却见她家主子的指尖抚过账册边角:“他待我愈是体贴,这债便愈像根刺扎在心上。心中总觉得不太安稳,还是要早些还上的好。”
话音未落,帘外突然传来玉珏锵然坠地的脆响。
裴俞风沉着脸闯进来,浓重的酒气混着茶香瞬间裹住满室。
叶湘怡还未开口,整个人已被打横抱起,账册哗啦啦散落满地。
“俞风?”她在颠簸中攥住裴俞风衣襟,不等她问怎么进来了也没人通传一声?转眼间却被轻轻掷在锦衾间。
带着醉意的身躯如山倾覆,却小心地用肘支开半寸距离。
“怎么不开心了呀?”
温热的鼻息喷在她颈间,没有其他的动作,闷哑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你怎么总是惦记着还钱?”
“因为我欠着你的钱啊,欠钱就是该还嘛。”
裴俞风闭眼问:“你是不是还完债就要走?”
不知道是不是喝醉的原因,平日里冷硬的人现在说起话来却格外柔软,小心翼翼地带着点试探。
叶湘怡一时之间没有搞明白裴俞风的意思,反问道:“我还完债你就让我离开了吗?”
裴俞风不知道是真醉了还是借着酒劲开始咬住叶湘怡耳垂哼哼:“我不让你走,你是我的为什么要走?”
酒意蒸得这声呜咽又黏又软,仿佛幼兽蜷缩着露出肚皮。
叶湘怡拍着裴俞风的肩膀,哄慰道:“不走不走。”
得到承诺的醉鬼满意地偏头啄吻,旋即沉入梦乡。
叶湘怡费力钻出怀抱,知道他这是真的醉了。
吩咐春桃准备醒酒汤时,却瞥见铜镜里自己泛红的耳廓。
她拍拍脸颊,深深呼吸平缓自己怦怦乱跳的心,用温水绞了帕子替他净面。
烛光下这张褪去凌厉的睡颜让她心尖发软——不过弱冠之年,却要撑起裴家百年基业。
抬手拂去他眉间紧蹙,落下一吻,这才转身走向浴房。
榻上之人倏然睁眼,眼神格外清明。
指尖抚过额间残存的温热,唇角扬起得逞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