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大的丁飞光已经开始带人划拳,打边炉也叫几大坛酒,玩得热火朝天。
“五魁首、六六顺——”
“喝——”
“九连环——”
令雪往高澹碗里夹菜:“师兄,吃饭呀。”
沉华欲说还休地看她几眼,令雪站起来到他旁边问:“怎么了?”
沉华拉了拉她的手,她俯身,他在她耳边轻声抱怨:“雪儿,我想走。”
她为难道:“可是我好不容易把大家都找来,你可以和他们交朋友,难道不开心吗?我觉得我朋友都是好人,你不喜欢他们吗?”
他默了默,摇摇头,闭嘴了。
令雪往他碗里夹了块猪肝:“你气血不好,补一补,补一补。”
祁芳云神情古怪,重重咳嗽两声,她关切地问:“师姐着凉了吗?”
祁芳云抿唇,过会儿才说:“跟他们玩去。”
令雪乐呵呵地加入划拳。她不会,丁飞光教她,于是接下来室内最嘹亮的声音变成她的,其气势堪比猛虎下山,可惜输得昏天黑地,一个人喝了整坛酒。
令雪还想玩,丁飞光看她脸都透红,不让她继续,赶她回去吃东西,她又不情不愿趴回桌上吃沉华和祁芳云给她涮的菜了。
沉华迤迤然起身,撸起袖子叫丁飞光和他玩,不消片刻再灌出个醉鬼。令雪自然知道他有什么本事,但她可不会讲出来,像自己赢了一样笑得洋洋得意。
“我就说他特别厉害,师姐,我没撒谎吧?”
她大睁着眼睛,专注地看沉华朝自己走近,全然信任,纯粹欣喜。
他几乎兴奋到呼吸都急促起来,可惜在众人面前,沉华只能揉揉她的脑袋,做个可靠的长辈,装模作样问她:“喝了这么多酒,困不困?”
令雪摇头,他宠溺道:“那我继续陪你留在这儿。”
她似乎很高兴,倚着祁芳云,时不时嗅嗅食物的香味,仔细听他们吵闹,神情浮现出难言的沉静。
所以沉华暂时能够容忍这一切。
引诱一只妖,要用耐心、宽容、美貌,和无微不至的关怀。
他对把她留在身边这件事把握十足。
不过这份信心只持续到深夜司云徵找来而令雪二话不说跟他回去的前一刻。
沉华维持的温和表象彻底崩裂,他临走时给了高澹一个眼神,冲他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好叫他在令雪面前安静一些。
回到承生崖后,沉华盘膝捏诀,阖目分神。
那陶娃娃上有他撕裂出的魂识,它便如同他的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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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不动了。”
司云徵好脾气地看令雪没长骨头似的靠着自己,问道:“要休息吗?”
令雪把五分醉意演成十分:“头好晕呀,地怎么在晃呢?我好像要倒了,再走一步就不行了——”
她的战术很有用,司云徵笑起来,将她抱了回去。
她有分寸,这里刚好离临官殿不远,她只是单纯耍赖,没想过让别人看到他们亲昵的场景。
司云徵脸皮薄,应徐徐图之,令雪明白这个道理。
……徐徐图之。
令雪想去他房里待一会儿,才撒一次娇就被答应下来,她在他床上打滚,他也纵容地坐在身旁对她笑。
徐徐。
司云徵温柔道:“好了,我帮你拆发髻,坐起来些。”
他离她很近,清淡的香气在鼻尖萦绕,令雪觉得自己真的醉了,或是被冬日夜风吹烧了。
脸好烫,心也好烫。
他的手指不经意间触到她面颊,带着些微凉意,万般珍重。
……徐……
……
令雪痴痴看他,不住吞咽,依稀听到他问是否想要饮水。
她没有回答他。
她仰头吻上了他的唇,将所有考量犹豫都抛在脑后,不管不顾地亲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