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华这段时间不知道在忙什么,她实在无聊,他便去聚生殿找乌山溪请祁芳云来陪她几天,晚上常常不回来。
今晚同样没回来。
令雪睡得很熟,脑海里浮现出山洞内三垢瘫软在地的模样,忽然惊醒,耳边的鸟叫声清晰无比,她不高兴地走到门外,团起一个雪球砸过去,站在桃树顶上的鸟灵巧躲开,得意地朝她歪了歪脑袋。
它长着青色的喙,尾羽赤红,体型瘦小。
是只未成年的鸰鹞。
令雪生气地瞪着它,它又扑腾翅膀飞远,她追了过去。
鸰鹞一路低飞,落到缩地阵法中央,消失不见。
令雪进入监牢,在尽头的石室内看到红羽毛的踪迹,这是她曾经待过的地方,分明一览无余,却已经找不到那只鸰鹞鸟。
有什么障眼法吗?
她把掌心贴在墙壁上,猝不及防被一股力量拖拽着穿了过去。
一双杏眼近在咫尺,冲她微微弯起。
“令雪,你好,我叫小遥。”
她抬手便扼住她脖颈,小遥抓紧她手腕,嘻嘻笑着:“不看看你旁边有些什么东西吗?”
令雪这才分出些心思把目光投向四周。
石室之后,竟是一个巨大的洞窟,每寸墙壁都雕刻着符文,地面干涸的厚重血迹散出腥气,几个囚笼里数只垂死的妖兽低低喘息,令雪一眼就看到了那只焕火兽。
它趴伏在角落,微微睁着眼睛,对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
它还活着。
令雪上前一步,忍不住想杀它,小遥又拦住了她:“你就不对它们为什么在这里感到好奇吗?”
令雪神色冷淡,对她满怀厌恶:“我对你比较好奇。你引我来这里是想做什么?”
“自然是有人指使我,谁指使的我就暂时不能告诉你了。”
她热切地挽住她的手臂:“不要讨厌我啦。你看,这都是你那位好夫君的杰作哦!”
“你知道角落里那只四眼鹿是什么妖兽吗?”小遥一只手轻轻捧住她的脸,让她把目光转过去,“它叫乌麝,身怀奇香,能诱发妖性。”
令雪眼瞳如火,灼灼燃烧着。
“你什么意思?”
她眉心微蹙:“你真的不太聪明呢。”
小遥走到这地方唯一干净的玉桌旁,拿起一只小鼎给她看:“这里面装的都是乌麝妖香,你知道自己之前为什么发狂吗?都是因为他。”
“啊,还有这个,这是能使人昏睡的佛陀花粉,大概也被用在了你身上。”
“你不用问那只焕火兽了,它的舌头也在这里,满满一罐子都是各式各样的舌头,要看看吗?”
“……焕火兽可不是生来三足,它原本还有一条腿的,让我想想去了哪儿……对,被他做给你吃了,哈哈哈哈……”
“我怎么知道?我是鸰鹞鸟呀,我的妖力胜过它,就能强行看清它全部记忆,像这样——”
小遥的指尖抵在令雪眉心,她忽然察觉脑中一阵刺痛,刚刚抬起拳头,她就退开两步。
“好吧,我的修为不如你,还以为能看点有意思的东西呢。”
小遥把挤满舌头的琉璃罐子放进她手里:“其实不割舌头也可以,它们早就被折磨得一个字也不敢说了。”
“这只焕火兽才被关起来的时候很不听话,他割了它的腿,削掉它的肉,再帮它治好。”
“后来它认命了,他又告诉它,只要它帮他做一件事,就放它自由。”
“人修真是说话不算话,它按他的意思做得很好,他却食言而肥,不肯让它走了。”
小遥像展翅的鸟一样张开双手。
“这样一个满嘴谎话满腹算计的人,你要嫁给他吗?”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小遥歪了歪头:“你真的确实还很固执。”
“那你去问问别人吧,带一点乌麝妖香走,问问别人这是什么东西,看看他们能不能给你一个期望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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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入室,祁芳云被冻得醒来,发现床边坐着个人影,吓得险些把保命法器扔出去。
她定睛一看,见是令雪,才捂着心口道:“小雪,怎么不睡觉?”
令雪的手很凉,身上带着雪气和一丝未散的腥味。
她缩到祁芳云怀里,她便拍抚着她的背,温柔问她:“做噩梦了吗?”
令雪打开手,掌心攥着些粉末。
“师姐能不能帮我查一查这是什么?”
祁芳云笑道:“为了这件事?怎么抓着就来了?拿个杯子装起来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