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雪醒来时便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山顶上,却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里,她朝边上摸去,摸到一条结实的大腿,立刻坐起来。
身边有双绿幽幽的眼睛,令雪偏头问他:“恩人,这是哪里?”
“我的居所。”臧崇说,“下雨了。”
令雪呆住:“居、居所?你平时住在山洞里?”
“我平时住在山顶上。”
她沉默片刻,努力奉承:“恩人很……很特别呢。”
“生于天地,长于天地,妖族大多如此。”他对她的话不置可否,“不像人族,要修建宫殿、院落,待在四四方方的屋子里。”
令雪不大理解,或许是因为她从小就待在他口中四四方方的屋子里,觉得还是躺在床上舒服。
山洞连个石床都没有,她甚至坐在地上。
令雪委屈地说:“好凉。”
她顿了顿,又说:“好黑……好饿。”
臧崇沉默片刻,起身离开前叮嘱她:“你待在这里。”
过了一段时间,令雪闻到由远及近的血腥味。
她走到山洞出口,发现臧崇拖着一只巨大的兽尸回来。
他松开手,尸体的头坠地:“吃吧。可以喝点血,会暖起来。”
令雪目瞪口呆,尽力扯出一个笑,不让自己显得太抵触:“好、好厉害啊恩人……怎么吃……直接吃吗?”
臧崇坐到地上,抓着它的毛拎起一段尸身,低头咬上去,随即将咬过的那块扯到她面前:“现在有血冒出来了,先喝一些。”
令雪木愣愣地看着他手上脸上因此而蹭到的血,也学着他的样子把嘴凑过去,腥甜的味道让她觉得难以下咽,但他盯着她,令雪强忍着咬下一小块肉,才离远了些。
她几乎要认为他在刁难自己:“恩人,我饱了。”
“我叫臧崇。”他没头没脑地说,“你很瘦。”
令雪疑惑地和他对视,臧崇伸手碰了碰她的锁骨,他的手很烫,令雪忍不住缩了缩,不解地看着他。
“这些吃完,我会再杀新的。”
臧崇收回手:“睡吧,天色暗了。”
令雪觉得吃血肉时弄得脸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她撒着娇说:“我想洗澡,洗完澡再睡觉。”
臧崇依然只发出一声“嗯”。
他起身,她跟着他,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山林间,臧崇在一处小湖前停下,半跪着把手伸进水里,过了会儿才抽出来并对令雪说:“去洗吧。”
她的手放在腰侧便不动了,臧崇又说:“怎么不去?”
令雪觉得他真的很奇怪,难以沟通,不好交流:“臧崇,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他并没有移开目光,反而问:“不可以看吗?”
“我们……我们凡人……”令雪被他气笑了,咬着牙解释,“如果不是夫妻,男人是不能看女人赤身的。”
臧崇却说:“你之前说,留在我身边,原来不是要和我做夫妻的意思?”
令雪怔住,根本没想到他其实早就上钩了,低下头,神色换了几番,还是解开腰带,当着他的面沉进水中。
湖里的水是暖的。
她想起他将手放到水里的举动,终于知道他是在做什么,对他的恶感减轻了那么一点。
令雪掬起一捧水洗脸。
臧崇面容上的血已经凝固了,显得他相貌更凶、更野蛮,令雪用指腹擦擦眼睛,对他说:“你不洗吗?”
他沉默片刻,也在她跟前脱下衣服。
令雪被他腿间的玩意吓了一大跳,脸色苍白地转开视线。
人长得不好看也就算了!
怎么、怎么……
这又不是闭上眼睛就能忍的——
她终于后悔起来。
水声轻响,臧崇走到她身旁。
“你不喜欢血?”
“怎么会有人喜欢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