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先顾当下吧!”
岳棠眠连连点头,再也说不出话来,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都先出去。手中的玉佩已经被她攥得温热。她将玉佩紧紧贴在胸口,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岳棠眠正攥着玉佩,强打精神,木然地在纸上勾画龙形。
房门被敲响,侍女通传:“庄主,如絮姑姑来探病。”
“快请。”
门一开,如絮却站在门口不动:“小姐许我进吗。我是替夫人送东西给小姐。”
“当然。我只是不许娘进来而已。”
如絮这才进屋,手中端着托盘。岳棠眠起身要来迎,却突然腿软,差点跌倒,幸好扶住了凳子。如絮连忙将东西随便放下,紧走两步来扶她:“小姐还是不见好吗?”
岳棠眠疲惫地摇头:“本无大碍。只是,听到一些不知真假的消息。”
如絮扶着她重新坐好,又端了托盘过来,放在桌子上:“不知是谁如此混蛋,传扬这种消息吓唬人。”
岳棠眠冷笑:“孟家那些人,巴不得我赶紧死呢。”
如絮打开汤盅,岳棠眠闻到扑鼻一股药味,眉头大皱:“早知道是这个就不让你进来了。娘又弄这些来折磨我。我成了药罐子么?”
如絮讨好地笑着,将勺子轻轻舀了汤,递在岳棠眠嘴边,眼神殷切:“这是黄芪当归乌鸡汤。闻着有点药味罢了,喝起来很鲜的。乌鸡骨头都炖得软烂了。小姐赏个脸,尝一口吧。”
岳棠眠只好就着勺子喝了一口,自己接过勺子,又舀了一勺,到嘴边却咽不下去,只将勺子往汤盅里一扔,不住地叹气:“姑姑。我现在喝不下,让我缓缓再喝吧。”
如絮早已经听到这些消息,握住岳棠眠的手:“小姐。两位小少爷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小祁那姑娘,机灵得很。谁要杀她可真不容易呀。”
岳棠眠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如絮姑姑和娘,不是不喜欢小鱼儿吗。”
“夫人嘴上说不喜欢小少爷,是因为心疼小姐吃了那么多苦,受了委屈。你和少爷,一共只有两个孩子。夫人不疼自己的外孙和孙女,还疼谁去?”
“哼。”岳棠眠不屑地冷笑,“疼小狸,或许吧。可小鱼儿若真出了事,我若真的伤心死,只怕娘要拍手称快了。”
如絮见她满脸不忿,便笑不出来了,满眼失望:“小姐怎么这样想夫人?”
“当年我生下小鱼儿,她是怎样待我?休要啰嗦。惹我发脾气,我可不认得如絮姑姑了。”
如絮本不打算再惹她,却见她又在忍气,只好说道:“小姐见了我,就如同见了夫人。有什么脾气便发吧。当年夫人,也是对小姐太苛刻些,竟然说出那种话,难怪小姐再也不叫她进屋。”
岳棠眠听了这话,想起当年那种撕心裂肺的愤怒,终于火起:“凭什么那样说我?她根本就恨我是不是?那为什么生我?把我生下来掐死就是了!是不是若小凇身体强健,她根本不会看我一眼?我在她心里,连一只会下蛋的鸡也不如!”说着哆嗦着要拿起汤盏摔在地上,一见汤盏是岳锦华喜欢的波斯样式,倒犹豫了。如絮却一把抓起桌子上一只茶杯,狠狠摔在地上,茶杯四分五裂:“骂得好!夫人是刻薄得紧!”
岳棠眠惊讶地扭头看她,突然一动也不敢动。如絮又要拿起一只茶杯,被岳棠眠拦住,小心翼翼地说道:“姑姑,这茶杯刚换的。我还挺喜欢的。”
如絮终于笑起来,将茶杯放好。岳棠眠看着看着她,也跟着笑了。笑着笑着,又忍不住低头抹眼泪。如絮轻轻为她拍后背顺气:“哭出来也好。我看小姐这病,是憋出来的。”
岳棠眠扑进她怀中哭了一会,抹抹眼泪,长叹一声:“娘是不是有口信让姑姑来传?”
如絮用手帕为她擦去鼻涕眼泪:“口信已经传过了。夫人只是说,希望小姐珍重自己的身体,舒舒服服的睡几个好觉。别的,只要尽力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