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为什么要走,有个很主要的理由。周正没有说,这辈子也可能不会说。
他怕温承宗对自己失望。
温承宗眼睛亮亮的望着自己,觉得自己去过那么多地方,有那么多的见识很了不起。
可周正知道那只是一路打着散工,逃难一样到处走,也根本去不了什么地方。他没有去过那么多地方,也没有见过那么多奇异的事情。
去过山脚,不代表去过山上。
真要问起那山顶的峰顶景色如何如何,他怕自己答不上来。
他的经历,是经不起细琢磨的。
日常的相处里,总有一天会露馅。
可是温承宗那么崇敬他,他不想让温承宗发现自己只是个水货,发现自己没有那么好。
这比让周正死了还难受。
所以当初他跑了。
宁愿留下一个很好的印象,也比最后拆穿他不是那么优秀随后失望好。
哪怕靠欺骗,也要留着那一份他唯一曾经拥有过的爱意。
什么桂圆干,果木烟,已经是周正的极限。
温承宗要是再端一道菜上来,周正怕是背后都是汗。
如果自己吃不出,猜不出呢?
温承宗失望的眼神,周正会受不了。
如今已经嫁给了他。
日子过得比想象中的好,温承宗比想象中的更好。
温承宗很细心,很周全。
自己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个乡下杀猪的哥儿。
他觉得温承宗不是他该拥有的东西。
可是他已经得到过了,就算遍体鳞伤,也不想放手。
这几天的独宠,这几天温承宗的偏爱。
他看在眼里,旁人看在眼里。
他是一副羞愧难当的样子。
可他心里没有得意吗?
得意啊,肯定很得意啊。
谁会不想被爱?谁会不想被那样的人喜欢?
平时不在乎有没有人喜欢他,是真的不在乎吗?
是因为在乎了又怎么样呢?在乎了就有人喜欢他了?
是因为无奈啊,是因为根本没人人喜欢他啊。
所以选择不在乎。
可是那样的人,其他人得不到的人喜欢他,偏宠着他。
周正毫无波动吗?
周正得意死了。
可是正因为这份得意,他想死死的抓住不松手。
拥有过温暖,再也不会去想回去过冬天。
他曾经一无所有的住在鸡窝。
现在的好日子,他没法想象温承宗不爱他以后会是怎么样。
他着急的有些想哭。
不管因着什么,他要牢牢的抓住现在的日子,抓住温承宗。
温承宗喜欢自己什么?
这幅身子?
好,那就如此。
周正眼神冰冷的深重起来。
他是个很狠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在军营的时候,他意识到。手要够糙,手里的剑才握的稳,才不会被一击被人打掉剑。
他就一日一日拿手搓着泥沙,把手练糙。
杀亲生阿奶那晚,他专注的看着小河的木桥那蹲着。
河泥糊到身上,蚊虫叮咬身上全是红包也一动不动的望着。
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周正什么代价都可以付。
如果温承宗贪恋的是他这幅皮囊,他就维持这幅皮囊。
至于脸...
去找大姑想想办法,似乎听说她那有东西擦,擦了没那么容易老。
周正最可耻以色侍他人的人。
可今天,他下定决心要做这样的人。
不就是身子嘛,他要练的很好。
他要勾住温承宗,让他只能看自己。
他停了下来,喘息着,目光杀气越来越重。
同他这样健壮的哥儿敢靠近温承宗,周正就杀了那个哥儿。
还有那个正君,最好别拦着自己的事!
所有的财产家业自己都不要,他只要温承宗。
如果那个正君胆敢肖想独占温承宗,就下手杀了他!
不行,最好还是趁年轻多谋算来几个孩子,就能抓住温承宗。
周正心里难受。
他真的,很喜欢温承宗。
若是哪天他不喜欢自己...
周正从来没哭过。
上战场的时候,盔甲被刀砍烂了,一枪穿过了肩膀他没哭。
朝夕相伴一起喝酒的镖师被杀了,他没哭。
知道温承宗有丢掉他的可能,只是想一想,想到一点点。
周正的眼里就滚烫起来。
自己现在的日子过的那么好呢。
只是想想没了这些,就觉得很难再活下去。
他热汗淋漓的回了屋子。
温承宗坐在大厅的茶桌上,拿着书看,等着他,却没看一眼。
“回来了?房间里有放好的热水,去洗吧。”
望着温承宗淡淡的模样,周正眼里寒光一凛。
心里生长着一些可怖的念头,一瞬间,恶念滋长。
周正关上门,走到温承宗的身前。
温承宗有点奇异的望过来。
周正却汗吁吁的喘着气,脱去了可以拧出水柱的衣裳。
他缩了缩腹,跑完步打完拳正是充血的时候,腹部油腻腻的反着光。
他整个人黑油发亮,肚子上的轮廓现在是最分明的时候,胸挺挺的凸出来。
加上他运动过度的喘息声,是最原始勾引。
温承宗一下就放下书,眼抑制不住的直直盯着周正看。
手无法控制的往腹部上来回的摸着。
周正的腹肌有一点点脂肪包着,油亮亮的时候非常饱满。温承宗很喜欢,要是低脂,就太干了。
这一夜,又是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