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张氏也是发呆的厉害。
一开始作为一个拉扯孩子长大的寡妇,人人敬她让她。后来作为秀才娘,她在乡里横着走,说话没人敢不附和,说趣没人敢不笑。
竟然敢有人打她?!
她惊的忘了反应。
却见面前这个半大小子朝她凶道。
“你要仔细!这可是给我家大人最宠的周侧君!我家大人可是从六品的走马,比县令大人还位高一阶!”
可曹张氏心比天高,总觉得自己儿子哪日就官拜宰府,县太爷算什么?那不过是小官罢了!
她气的呼吸急促,嘴巴张得像雨前水面呼吸的鱼。
“你好大的胆子!我可是秀才的娘亲!”
小引子冷哼。
“秀才的娘亲?那算什么?!”
他淡淡一笑。
他可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小子,赵虎赵豹喝酒的时候,他都上去倒酒殷勤献个好,听他们聊天说地,讲天南地北。
他们一样出身赵家寨。
赵家寨出事的时候,小引子还小。
最受大人器重的两个大哥,他自然是上前巴结。
赵虎赵豹也是看着小引子从小到大,没有排斥的理。
只是男人嘛,喝酒聊天都是往死里吹,三分说成七分。
小引子憨直,以为那些都是真的。
所以他世界观养成和真实的情况是有偏差的。
至于温承宗,赵虎赵豹两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落寇汉子对那么个惹是生非的主子是非常非常合乎他们脾性的。
大人叫他们去杀人,他们就去放火。
大人叫他们去欺凌弱小,他们就去打人踹狗。
若是他们跟着个迂腐书生,束手束脚,心里还不得劲呢。
他们臭味相投,彼此契合,惹天作地。
赵虎赵豹跟着温承宗,日子实在舒心至极。
温承宗管教不严,不会让他们拘束压抑。
赵虎赵豹得了赏识又又有自由,心里美的很。
他们觉得男人就该像温承宗那样,心狠手辣,率性而为。
跟着他们大人,一定是有前途的。
所以字里行间对他们大人那是推崇备至,好一番吹捧。
小引子自然是崇敬给他们赵家寨一条活路的大人,也极其仰慕给从小养活他们长大的赵虎赵豹大哥们。
这种目光激励下,喝醉了的赵虎赵豹,更是把自己吹的英勇无畏,把大人夸的英明神武。
小引子听的心跳加速,血脉偾张。
所以此刻,小引子笑道。
“秀才娘?那是什么东西?你可知,秀才要去考试,考上了举人才能去考进士。考中了进士还需殿前考核,才能有个官做。而我们大人,已经是官。”
小引子轻蔑一笑。
秀才娘不屑道。
“小小从六品官,我儿若是高中状元,将来必定...”
小引子鄙夷打断。
“我大人便是丰元九年的状元,你家的秀才算什么?”
曹张氏一愣。
丰元九年?如今是丰元十一年。
怎么一个状元考上了竟只能当从六品的小官。
那若是自己儿子考上了,是不是一开始也只得一个六七品的小官?
而不是一步升天,直接做大官。
周正是真正知道情况的,此时皱眉。
是献宝状元,不是真的状元,小引子的知识似乎有点偏差。
不过状元是真的也要熬政绩,一开始也就是七八品小官。
不过一年多的资历和温承宗的能力从六品官确实小了,他选这个官职,仿佛...是因着自己。
周正眼里忽然黯了下来。
曹张氏一愣,却马上叫嚣。
“那算什么,还不是小小走马!我儿考上状元,定比他的官职高。”
小引子一口口水吐在曹张氏脸上,虽是这一年有识字调教,但是底子还是十来个山贼糙汉教养起来的粗野小子。
“呸!我家大人可与县太爷交情不浅,我家大人那样偏宠侧君,指不定让县太爷革了你家那秀才名位!你还想往上考?就算考,你就一定考得上?!”
曹张氏一愣,却是不岔叫到。
“你家大人多大的面子?秀才功名也敢革去?!官官相护,不怕我往上报?不得让你们抄家灭族!”
小引子却是自信一笑。
“那你去啊!”
曹张氏见小引子这番淡定,心里一空。
小引子却慢悠悠道。
“我家大人,可与那尹州太守也有交情。”
在赵虎赵豹的眼里,喝过酒就等于有交情。
南栀,南泽,南巴等县市都属于尹州。
江国分封十六州,尹州便是其中之一。
尹州太守,那是掌管一方的地头蛇,官至四品。
曹张氏又一怔,随后又嚷道。
“那我就再往上告,去找相爷,去找侯府!”
小引子挖挖耳朵,傲慢道。
“怎么我从你嘴里,相爷宰府随便见似的。我家大人去都要通传,瞧人家心情决定见不见。你一个村妇,好像人家必定见你似的。一个秀才,天底下成千上万个秀才。你多大的脸面,他一定见你?”
曹张氏被问的一噎。
是啊,她要怎么见得到相爷大人们,要怎么绕过太守去报案。报案别人会接吗?
可她信这天地自有正义。
却红着眼睛道。
“你只等着,你这一巴掌,来日我儿高中状元,必定还回去。”
小引子哼了哼。
又是一巴掌,啪的扇过去。
曹张氏又没有准备,被打的眼冒金星,怒目而视。
小引子又一巴掌。
“不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