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自衡,听说了没有?从今天起,你可就不是百年来最有天赋的修士了!”
本来也一直是你自说自话地给人排名。被叫做郦自衡的修士心想。他才渡过元婴雷劫没几天,浑身气息不稳,但其实也有些自负。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很有天赋——虽然不至于到处嚷嚷说自己是百年来最有天赋的修士——他是凡人出身,筑基时尚未行冠礼,来到西岳后,又在几十年内接连晋阶,如今已经是元婴了。
“怎么了?”郦自衡问。
“记不记得我说过那个筑基?杀了修士后筑基的凡人?”男修八卦兮兮地说,“就昨天!他渡劫结丹了!”
这下连郦自衡也有点被震住了:“他筑基多久?半个月?”
“十七天!”男修夸张地叹息,“你说他还让不让别人活了?我这下算是见到真的天才了,十七天啊十七天。”
“李觅清,你当初也是这么说我的。”
“咳。也不是说你不是天才。但是吧,你懂的,这可是十七天啊,闻所未闻。”李觅清掰着手指说,“就说当世的几个化神,年岁大的不清楚,但年轻点的妙觉真人、太瑛真人,听说当年也都是百岁之内就修成元婴。还有淮山的澹台涛,也就比你慢四五十年,不算太多。”他得出结论,“所以天才与天才也有不同,有的是百年难遇,有的,呃,更加稀有些。”
郦自衡想了想,问:“他进哪个门派没有?”
李觅清摇头:“现在还是散修。不过接下来肯定要被人抢着收徒。”
“归藏门大都是法修。那样凶狠的性格,他进不了淮山,也大概不会去东岳。无非是古柯宗、凌虚阁,或者干脆一直当散修。”郦自衡说。
“你都没亲眼见过他,怎么就说他性格凶狠啦?”
“用不着亲眼见过。”
“你真不想去看看?”李觅清撺掇他,“我都打听好他在哪了,现在过去,准保立刻找到他。”
“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李觅清垮了肩膀:“我自己肯定不敢去。听说那家伙遇到同阶修士是见一个打一个,我一介丹修,怎么打得过他?我可不想当他的垫脚石,像那个倒霉筑基一样,被他杀了,还让他修为更上一层楼。”
郦自衡纠正他:“你们都是金丹,他之前是越阶杀人,情况不一样。要类比的话,应该是他杀了我,然后晋阶元婴。”
“还是别说了,这话题真的太不吉利了。”李觅清哆嗦。
郦自衡心里一动。按李觅清以往的做法,就算郦自衡说不想去,他也不会轻易放弃,肯定要死缠烂打生拉硬拽一番,等到彻底没戏才停手。
与其说李觅清变了,不如说是他郦自衡先变的。他修成元婴了。面对身为元婴修士的郦自衡,李觅清虽然嘴上不客气,心态终究有所不同,不再把他当平辈看待了。郦自衡敏锐地察觉了这段友谊的微小裂痕,也预见到或许不需要太久,他们就会变成彼此不常来往的熟人。
“他在哪?”郦自衡问。
“啊?”李觅清茫然,而后反应过来,“啊,你改主意啦?”
郦自衡笑了:“走吧。”
他们在空中掠过。李觅清脑子里又冒出来新的奇思妙想,小声问郦自衡:“我们私下里说说,如果你真能修成化神,这天下的地盘,你想争哪一个?”
郦自衡煞有其事地想了想,说:“归藏门吧。”
“啊?你怎么想的?可是归藏门世代都姓白啊?”
“就是这样才有意思。”
李觅清脸上写满了不理解,只当郦自衡在随口胡说。不一会儿,他们已经到达李觅清指明的地点,降落在一处视野良好的高地上。一名灰衣僧人张望着。看来,郦自衡和李觅清不是唯二想看看奇人异士的人。
“澹台道友。”郦自衡率先说。李觅清揖礼。
见到他,澹台涛略惊讶,又笑了:“郦道友。恭喜。”他也对李觅清点点头。对郦自衡而言,这样的时刻无疑是愉快的。他乐见别人震惊于他的才能。
向下遥望去,那名传闻中的金丹男修与人战斗正酣。双方都是武修,打得不可开交,他们旁边有另一名金丹似是想插手又怕被波及,不敢擅动。
李觅清问:“澹台前辈,他们是怎么打起来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