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6世纪,世界面目全非。
科技以扭曲的形态狂奔,资源在无尽的索取中枯竭,战火在文明的残骸上反复灼烧。
地球,这个人类唯一的家园,已是乌烟瘴气,满目疮痍。
当星球的馈赠终于耗尽,任何补救不过是蚍蜉撼树。
火山将怒火喷向苍穹,海啸以巨掌抹平海岸,台风在城市骨架间呼啸。
在自然伟力面前,人类引以为傲的文明,脆弱得不堪一击。
随之而来的,是大陆的剧变。
地壳板块相互倾轧、碰撞,最终聚拢为一体,不再分离。
在这片面目全非的新生大地上,人类迎来了空前的灭种危机。
“混形”的出现,为这场危机按下了快进键。
他们初现时,曾被误认为是文学杜撰的兽人。
然而官方的研究揭示:他们虽然看起来与人类相似,但通过全基因组测序和比对,二者之间存在决定性差异——也就是所谓的,生殖隔离。
而且他们无法在人类与动物形态间自由切换。
看似是动物的终极进化,可他们的智慧、体能以及种种超乎想象的能力,远远超出人类的认知。
因此,这个全新的种族,最终被称为——混形,顾名思义,混合的形态。
剧变以来,经历了近两个世纪的摩擦与碰撞,铸就了如今三足鼎立的局面:代表纯粹人类的党派,集结混形力量的联盟,和游走于两者之间、以资本为纽带的财阀。
新生大陆被清晰地划分为四大区域:位于核心的中心城,环绕其外的三大城邦:党派的A城、财阀的B城与联盟的C城。
三大城邦如同甜甜圈的本体,中心城则是圈中的空缺,其内部的白西区、金南区、黑北区,被三大势力割据掌管。
此刻的和平,不过是覆盖在深渊之上的一层薄冰。
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党派与联盟的边境线上,冲突是永不愈合的伤口,摩擦是日常的底色。
混形令人垂涎的能力,驱动着贪婪的野心,没有流血牺牲谈何进化。
公元2698年4月7日,夜。
佘蚺手背的电子通路忽明忽灭,幽微的光芒像是某种在皮肤下呼吸的活物,是来自寰宇「蛇首」的脉冲信号,攀着骨骼悄无声息地爬入她的神经。
神谕AI「雨林」通过生物电流,在视网膜上投射出清晰的全息影像。
一道高贵而锐利的剪影浮现。
她甚至连抬眼都吝啬,只是用她刻入骨髓的典雅,以一种施舍般的口吻命令:“过来。”
佘蚺闭上双眼,切断了连接,看似认命地动身,面色如常。
江岁和这个名字,曾与“江氏”这个庞大的财阀帝国密不可分。
作为全方位的绝对继承人,她年纪轻轻便执掌大权,成绩斐然,未来一片坦途。
然而在二十七岁那年,她做了一件让整个新大陆商圈瞠目结舌的事:她毅然抛下一切,与江氏彻底割裂,选择自立门户。
所有人都认为她疯了。
毕竟在人口稀缺、男性主导的新世纪,一位女性能走到这样一个高度,已经是常人所不能匹敌的了。
直到她一手创立的“恒星集团”,在短短三年内,以雷霆之势垄断了新大陆近四成的稀有矿源。
凭借这一无法撼动的根基,“寰宇”生物传感器与“星闪”智驾相继横空出世。
“为每个个体量身定做”的核心理念,不仅意外赢得了“混形群体”的广泛拥趸,更在人类市场中占据了可观份额。
真正为她奠定跨时代霸主地位的,是跳脱传统枷锁的新型AI——“神谕”。
它的芯片与算法,降维打击地击垮当下信息产业,并取而代之。
如今,从市井生活到新大陆的产业链,乃至三大势力的官方系统底层,无不流淌着“神谕”的意志。
至此,恒星集团的影响力从金南区蔓延至整个新大陆,风头无两,锋芒甚至隐隐压过了所有老牌财阀。
星落别墅区——
定制款星闪Apex Predator「翡翠」,在层层认证下一路畅通无阻,最终精准停泊在别墅区核心的1号别墅前。
神谕「星河」的提示音温和响起:“造访者,佘蚺,欢迎光临。”
佘蚺轻车熟路地抵达顶层。
江岁和已等候多时。
她闲适地靠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漫不经心地晃动着酒杯。
修长的手指轻触杯口,极其缓慢地画圈,目光在佘蚺出现的刹那一瞬不瞬地聚焦在她的脸上。
江岁和啜饮一小口,舌尖若有若无地掠过下唇。
它不再是一个简单的饮酒动作,而是一个充满暗示与谜语的仪式。
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脆响。
江岁和缓缓起身,动作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狎昵。睡袍从光滑的肩头滑落,她视若无睹。
她故意一个踉跄,跌进佘蚺怀里,踮起脚尖,勾住了对方的脖颈。
凌乱的发丝在静电的作用下,吸附到佘蚺脸上的黑色覆面。
江岁和侧脸,嫌弃地捏起再松手,回弹,不满地抱怨:“整天戴着块破布,丑死了。”
说罢,她强势地扯下覆面,随手丢到地上。指尖在佘蚺颧骨的鳞片上摩挲。
“顺眼多了。”
佘蚺瓷白的肌肤沁着一股凉意,眼尾像是浸过血的暗红。
她的眉骨高而锋利,投下的阴影让琥珀色竖瞳更显妖异,虹膜边缘泛着爬行动物特有的金属光泽。
鼻梁窄而挺直,鼻尖微翘。右侧颧骨处覆着的小片棕绿色蛇鳞,是何兽态,昭然若揭。
嘴唇自然微张时,会露出四颗鱼钩般锋利的“犬齿”,齿尖闪烁着珍珠贝母般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