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照片上的这一家子吗?”沈褚蓝问。
“是的。”奈老师说,“辰芸体弱多病,生下辰小草后,身体就更加虚弱了。为了给妻子养病,谭禀就在这幽静的地方购置了一栋别墅。”
“那他们现在在哪?”沈褚蓝问。
“我很久没看见他们了。”奈老师说。
“死了?“
“是下落不明,但过去了这么久,应该是死了。传言这一带闹鬼,都认为他们死后魂魄没走,深夜传来疑似砸墙争吵的动静,还有尖叫声,人也就一个又一个搬走了。”
“这样吗,那个房子里,的确藏着一只恶鬼。”沈褚蓝皱眉思索。
说到这,夜游神将写着地址的纸递去,“如果还想知道什么,可以去看看那个还在世的孩子。那对夫妻下落不明,辰氏产业大多被旁人收购,孩子被人寄养,她继承了一笔数额庞大的遗产,如今有十四岁了。”
沈褚蓝接过纸条,她刚刚还在想,黑莓会不会就是辰小草,可是辰小草还在世。
那么黑莓到底是谁?为什么开口闭口就是要找妈妈?她的妈妈又会是谁?
沈褚蓝皱眉,“他们一家真的只有一个孩子吗?”
“我想是的。”奈老师望向水花四溅的溪流。
不远处,黑莓正追逐着几团鬼火嬉戏玩闹。
同众多鬼火一起汇聚成一道幽蓝色光流在半空窜来飞去,时不时没入溪水里将肥美的石斑鱼小泥鳅撞出水面。
幽光划过梨珈眼前的一刹,便被顺势抓住。
像掐住一条不断灵活游动的天青蛇,梨珈挑出其中最灰暗的那一团火焰,捏在手里。
“你好没良心,我们都在帮你找妈妈,你竟然在一边开心玩水?是不是认错亲了喂。”
“你快把我掐灭了啦!”黑莓从手缝中吃力的冒出半个头,一问三不知。
它的脑子现在一团糟,头也很痛,相片刚刚也看了。
“你还好吧?”奈老师关切的问。
黑莓糯糯的“嗯”了一声,脸颊红扑扑的。
“黑莓,那房子真的是你曾经的家吗?”沈褚蓝在一旁问。它会不会记错了。
“我确定,百分之二百确定。”黑莓语气笃定。
沈褚蓝低头对着照片琢磨,“谭炳和辰芸都失踪了,就没有人有想过去找他们?
“有啊,找了很多遍,结果一无所获,就好像他们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什么痕迹都没有。”奈老师说。
“八年了,都变成尸骨了吧?”梨珈说,“要是他们的魂魄,被拘回冥界就好了,鬼差会让他们把一生都交代清楚的,这样就可以得知,二人到底是不是黑莓的父母。”
“那你得去问其他鬼差了。”奈老师点点头,笑呵呵的看着她们,“时间不早了,我必须离开这里。再见。”
二位会意,不约而同地向她挥手送别。
鬼火也恋恋不舍的朝黑莓摇了摇火焰,说下回再找它一块玩。
奈老师从宽大的袖口中掏出布袋解开,一群鬼火很有秩序的飘成两排,报完数后鱼贯而入。
她扎紧了口袋,背在了身后,接着喝了一口茶,又变成了佝偻背脊的老人,杵着拐杖蹒跚着远去了。
天空泛起鱼肚白,风拂过山林,捎来露草的清香。
返还途中,梨珈始终在她身后跟着。
沈褚蓝在某一刻打破了沉默,“你有一个哥哥?”
“嗯,他叫温墨万。”梨珈随行在侧,咬牙道,“我不喜欢他,只要不顺他的心意,那根锁链就飞过来。”
听这口吻,像饱受压迫的少女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那家人不会担心你吗?”沈褚蓝问。
“早死得差不多了。“梨珈轻描淡写地说,沉着脸看不出悲喜。
沈褚蓝恍然,“所以你是无处可去,才睡在那屋子里,兄妹之间打闹很正常的,说不定你哥在四处找你呢。”
“别吧,可千万别来见我,我害怕。”梨珈丝毫不在意,“我早就想和他断绝关系,只是四海为家,碰巧在这遇见邪祟,就想斩妖除魔一下而已啦。”她带着笑意看向她,“虽然没有抓到恶鬼,但是感谢命运,让你我相遇。”
“我都说不是你的师父了。”沈褚蓝不咸不淡地说,心知现在甩掉她有些困难。
梨珈快步跟上去,“你和以前一样,总是不承认。”
“不承认什么?”沈褚蓝忍不住问。
“你以前总说,你还没有真的学成驱鬼,不配当我的师父。”
“我不会驱鬼那又怎么做了你的师父?”沈褚蓝微微吃惊。
梨珈认真想了想,“对我好就可以了啊。”
她又看了她一眼,不解,“不过,你现在的变化真的好大,真不知道孟婆汤里又掺了什么添加剂。”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沈褚蓝问。
“一心在想驱鬼之事。”梨珈说。
沈褚蓝视线不自觉落至她手腕处的招魂铃,但她对以前的很多事都没了印象。
只对那个仿佛永远醒不来的梦,记得刻骨铭心。
她抬起眼,语气平淡,“既然说到前世,那何不猜猜我是怎么死的?”
梨珈眨了眨眼,“什么?”
“前世我死的时候,你就没有在我的身边?“沈褚蓝问。
“死?”梨珈眼神疑惑,神情仿佛陷入了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