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索性下楼,想试着继续寻找那个孩子的踪迹。
偶然进了厨房,被冰箱上一堆五颜六色的涂鸦画吸引了注意。
沈褚蓝来到一张蜡笔画前,这张画位置低下,应该是一个孩子自己贴上去的。
她取下画纸,看着很像一副布置好的作业画。
画的最上方用黑色的蜡笔写了,我们一起去度假,字迹歪扭,一笔一划写得很生疏。
天空一片蓝色,有白云,红色太阳,还有小鸟,颜色涂得很满,地面被乱笔涂上青色的草,两个小人手拉着手从房子里走出来,面带笑容,踏上了一条弯曲的路,路边开满了密集的红色花朵。
沈褚蓝凑近看,发现底下出现了一排细细的铅笔字,像是随后补上去,写得极轻,却是从右往左写:为什么你不去。
为什么你不去?沈褚蓝想了想,耳边传来了之前那个女孩颤抖的声音——本来,爸爸妈妈要带着我一起去度假的,我不想去,只有他们两人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沈褚蓝思索着,画纸已经在手中悄然泛出了一层微光。
眨眼间,金色的脉络如蛛网,从纸心向外蔓延,照亮了沈褚蓝的脸。
沈褚蓝呼吸一滞,怕是要被踢出囊息,将画撕掉揉成团,丢到了地上一顿踩。
“又是你?被那个梦折腾得不轻吧?”脚下传来低笑声,像是看穿了什么,光愈发炽亮,“你的心愿是什么?比起接受鬼魂的委托,你还是更想去寻找诅咒的源头,对不对?”
沈褚蓝没有回应,一味使劲踩,脚下的光芒瞬即飞溅碎裂,终于重新被黑暗吞没。
四周再度恢复了寂静。
她站在原地,看不清脸色。
片刻。
地下传来一声巨大的轰响。
地面震颤,震得人差点站不稳。
她几乎没有时间思考,快速去寻酒窖的入口。
那道地面门被用力地一把拉开,灰尘与冷气扑面。
进了熟悉的通道,不知为何,心脏也跟着狂跳,顺着阶梯一路往下,呼吸与脚步声交织一起,在黑暗里空旷回荡着。
突然,脚步顿住。
沈褚蓝极力喘着气,一手撑着身侧的石壁,指节发白。
没有继续往下走。
目光一寸寸移向通道的尽头,一扇沉重的石门,已经轰然一声砸落,从此就再也打不开了。
一抹瘦小的身影迎面走来,步伐踉跄,怀里抱着一颗头颅,身上到处是溅上的残血,像一只从夜色深处爬出来的鬼。
沈褚蓝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扇石门上。
石门的背后,一声又一声轻微的撞击,如同呼唤,凄厉的惨叫正被厚重的石头掩盖,却又好像不停地吸引,蛊惑来者的目光。
沈褚蓝心中有一个念头,应该去看看。可当辰小草同她擦肩而过之际,她不得不移开了眼睛,还是决定掉头追了出去。
她一路紧随,离开了地下室。
只见那孩子一直不停地跑,跑到了庭院,刹住了脚步。
辰小草回过头,那双空洞漆黑的眼睛,最后深深映入她的脑海。
而落脚点就在,喷泉池。
囊息外,一座白天鹅石雕喷泉池,瞬间被炸成乱石一堆。
徐梓瑞已经找来了几只专业挖坑的小鬼。
鬼卒像地鼠挖掘,挖得飞快,泥土砂石松动,塌陷,露出了一个深坑。
然而坑里没有尸体,只有一颗血迹斑斑的头颅。
头颅一旦重见天日,猛地窜了上来,牙齿咬合,眼眶里迸射出夺人心魂的黑光。
梨珈在旁及时拔出了剑,劈碎了头颅,弯腰将掉落的第四份记忆碎片捡了起来。
先前遇到的鬼手臂,应该就是这份记忆碎片在作祟吧。
梨珈转头问沈褚蓝,奇怪,“对了,你刚刚去哪里了?怎么突然就找不到你了。”
沈褚蓝说,“我进屋了,还去了地下室。”
梨珈表情呆若木鸡,转而有些不满,“干嘛不一起啊。”
沈褚蓝淡然地转过头,并不再说什么。
现在,恶鬼的四块记忆碎片都集齐,分别在鬼火黑莓身上、孟婆鬼给的瓶中、地窖里的骷髅和喷泉池底下的头骨里。
那么恶鬼的魂魄彻底被按住,也不用帮它找什么妈妈。
这个委托,算是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