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问起药材的事情,“银两收了多少了?那均输令靠不靠谱?”
民间药堂药材是由大司农手底下的均输令和平准令负责调控药材的流通与价格,而平准令是太子的人。
大司农李元茂上前答话,“回五皇子,孙辉是我的人,早年他贪墨,是我帮他掩藏的,这些年拉他入伙,他也赚了不少,如今他的把柄都捏在我手里,绝对靠谱。”
李元茂那眼中满是贪欲,“他暗中笼络京城的药堂掌柜,让他们从他手中采购,以十倍卖出,他们占利四成,税收一成,其余五成,都已经规置好了。”
明涣点点头,“还是不要掉以轻心,这块没人在监视,但还是尽快把货物都交接出去,以免夜长梦多。”
“是。”
叶翎第二天一早,便去了康元堂,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医女的样子,以医者的身份在这里挂牌坐诊。
其实她暗中在盯着那些售卖药材的人,
一连几日,她发现,这里的药材越来越多,而来买的人更是挤满了大堂。
她满面愁容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个上午,都没几个人来看病。
正沮丧,忽然看见了明涣。
他穿着常服,可浑身矜贵的气质,还是能一眼认出,尤其她对他这张脸可真是念念不忘。
可自从上次他擅闯侯府,强硬的想要进门,她与他对峙后,便再也没见过他,没办法,总觉得他与自己不是一路人。
他身上总有些不知名的阴森气息,不知道是不是过于体寒了。
不过他来这里干什么?
正想着,明涣看到了她,走了过来。
“叶姑娘,你在这里坐诊吗?”语气还是维持着惯有的儒雅和煦,仿佛上次与她冷脸相对的不是他。
叶翎面色不变,但是没了以前对他的热情,“是啊,五……五公子来这里,是来看诊的吗?”
他既然换了便衣,叶翎也识相的没有叫他皇子。
“是,最近时常感觉身体不适,府里医士来来回回都是那几句话,我就想着,出来看看,顺便体察民情。”他话说的流畅,没一点编排的痕迹在。
“五公子想必也见识过我的医术,若是不介意,我来看看吧。”叶翎伸手,示意他坐下。
“那便有劳了。”
明涣从善如流,一点架子都没有,伸出骨节匀称白皙的手腕。
叶翎伸手给他把脉,微热的手指触碰到他的腕上,触手有些凉意,这人难道真是体寒?怎么连手腕也这么冰。
“叶姑娘怎会想到来此坐诊?”明涣趁着她把脉,与她随意交谈。
“我在外游医的时候,时常找药堂坐诊,我这几日看这里人这么多,想着应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于是就来了,谁知坐了几天,看诊的没几个,都去旁边买药了。”
似是无意提起这药堂的异象,叶翎只是自顾自的抱怨,“今天上午,你是我诊的第三个,这盛京的百姓,难道都懂些医术?已经能自己给自己看病了?”
叶翎说完,看向明涣,观察他的表情。
只见明涣面容依旧,还笑着安慰她,“也许他们得的都是些小病,不必看诊,只是熬些草药喝下就好了。”
“有病了当然得看诊,听大夫的话,哪能自己吃药啊。”叶翎不认同。
明涣笑笑,没再说,看她诊了许久还没把手从他腕上拿开,甚至还左右摩挲,他嘴角抽了抽,这叶翎,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对他见色起意啊。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对她来说是正常的,甚至他都懒得挪开手了,反而,他想试试,主动进攻的滋味。
明涣伸手抓住她乱摸的手。
“叶姑娘,我的病如何了?”他语气低沉,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她。
叶翎看他这样,也来了兴致,这人终于被她撩的有些回应了?
她另一只手顺手握住他抓住她的手,“体寒,五公子的手都是冰凉的,看来是最近刚受过伤,还不轻,平日里也淤气积聚,肝郁之症明显啊。”
明涣还是败下阵来,抽出了自己的手,看着她一脸得意的笑,眼神微微有些凝滞,还是斗不过她,这人不知羞的程度简直是他生平仅见。
“多谢叶姑娘,那开方子吧,我看看和我府中那些医者所出有何不同。”
叶翎嗤笑一声,拿起笔,倒是认认真真的写了个方子,递给他,“记得每天都要喝,不然迟早会因为气血耗尽,油尽灯枯。”
最后一句话,实在有些恶毒,她看向明涣,想知道他会不会生气,不知为何,她就想让他把之前那冷脸的样子重新显现出来。
“多谢叶姑娘提醒。”明涣面色果然沉了下来,不过片刻后,还是恢复和善的面容,“叶姑娘在此坐诊,着实辛苦,我就不多打扰了,先告辞了。”
叶翎看着他起身,毫不犹豫的走了,心下暗觉没劲。
他刚刚的脉象,有发热之兆,应该是重伤后的症状,他到底为何受伤。
叶翎百无聊赖的嘟囔:“这盛京,每个人都有秘密,活着累不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