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要暴露了吗?
姜婉儿心有不甘,好不容易借命重生,眼看着就要到芸香宴。今日却生出种种变故,先是领舞位置被换,如今又被仇敌的蛊虫所盯上。
楚夭啊楚夭,你可真是阴魂不散!
心口玄牝珠传来阵阵阴冷的力量,瞬间驱散了笼罩在姜婉儿灵台上的血雾。
她想起自己衣袖里还有奇门遁甲符,这是她眼下最有力的武器,若是将其祭出,定能将楚夭的蛊虫击退,可是击退之后呢?
陆云归眼下正在公主府讨生活,凭着楚夭的本事,她一定可以顺藤摸瓜查到陆云归。
但是一想到那张清俊的脸,想到他在纸扎铺外拼死也要挡在自己跟前。
明明那时候陆云归害怕得不行,护在自己跟前的时候,双腿也有些微微发抖。
他明知会死,也没有后退半分。
甚至就连这张奇门遁甲符也是陆云归替自己求来的。
阿姐。
那声阿姐怎么就像诅咒一般,一直回荡在姜婉儿的脑海里,原来她已在不知不觉间亏欠陆云归良多,如今又怎能祸水东引,将这唤自己作阿姐的少年牺牲。
姜婉儿猛地睁开眼,她牙关紧咬,显然已经做出了决定。
大不了玉石俱焚,拼出条生路,再另觅复仇良机。
但天无绝人之路,就在她借着玄牝珠的力量,远眺蛊虫袭来的方向时,她发现天上有点点星辉落下,这下落的方向恰好与蛊虫飞来的轨迹重叠。
而这些星辉似乎正是因为自己行气所吸引而来的。
或许……
短暂的清明,姜婉儿做出眼下自认为最正确的决定,她运起行气法门,引导体内玄牝珠阴冷的力量,朝着下落的星辉席卷而去。
人世间总是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在隐秘发生。
恰如此时此刻,夜里一阵凉风袭来,让正在搬运物品的婢女们打了个激灵。
“怎么停下来了?这可还没到贵人的住处。”
“什么贵人不贵人的,等她先能出了公主府再说。”
这话说得隐晦,在场的却都能心领神会,当今皇后娘娘可是出了名的善妒,别看小蝶现在好像得了陛下的青睐,但那名分可都是还没定下来的,长公主就算再想将小蝶送上皇帝的龙床,也得先想办法给小蝶搞个正经的名分。
这不,芸香宴献舞的舞姬,色艺双绝的美人。
在芸香宴上给帝后跳高兴了,顺理成章送进皇宫,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可是那小蝶哪会跳什么舞,也不知哪里学了个四不像,居然还给陛下给唬住了。在花园里转个圈,还看不出什么不对的,到时候芸香宴上露了怯,丢了人,那才叫一个刺激。
到时候殿前失仪,落个杖责已经算轻的,若是真追究她欺君的罪名,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所以这下人才敢说,小蝶得先能出了公主府再说。
走在最前面的小蝶,自然是听到了她们的交谈,她默不作声,双手却已经在衣袖里紧握成拳。对方所言不虚,她如今的处境确实是走在刀尖上,随时都有可能掉下万丈深渊。
但她不能胆怯,这是她改变命运的机会,她必须牢牢抓住。
于是小蝶转身看向说话的婢女,对方被她冷戾的眼神看得有些闪躲,但一想到刚刚说得那些,于是便壮着胆子直起腰板,就要开口跟小蝶叫板。
都是一起进府的下人,凭什么她这个泥腿子就敢跟自己嚷嚷。
就在这时候,她听到一阵嗡嗡嗡的声响,然后她看到自己跟前的小蝶瞪大了双眼,用右手捂住嘴,左手则指着自己的身后。
这女人又在作什么妖?
微微侧过头,想要弄清楚自己的身后有什么,但那嗡嗡嗡的声音却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楚,怎么好像越来越近……
噗!
青黑色的蛊虫与婢女的脸撞上,血块飞溅,她看到自己的脸上居然被撞出一个大窟窿。
不对,为什么她能看到自己的脸?
因为飞溅而出的是一坨血色浑圆。
先前还鲜活的婢女,此刻无声倒下,她的脸被青黑色蛊虫撞烂,眼珠都飞了出来,碎烂的血块溅了小蝶一脸,她整个人被突然来至的变化吓坏,她感觉自己已经听不到任何尖叫声,眼里其他人的动作都变缓。
她们脸上满是惊恐,慌乱,地上是四散的物品,混合着碎裂的血肉。
一只青黑色的蛊虫从死去婢女脸上的窟窿里爬了出来,然后振翅飞起,晕晕乎乎左右摇晃着,朝着屋檐上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