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男子惊恐的惨叫引起姜婉儿与陆云归的注意,这分明是从她隔壁院落传来的,那里只住了一个人:小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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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管事跌坐在地上,满脸惊恐地看着房间里,刚才那声惨叫正是齐管事发出的。
“秦……秦大人,你不是说你有办法吗?”
兵马司秦二爷此时正躲在假山后面,将头埋进假山的凹陷处,活活一副驼鸟状。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跟你一样,都是人!你看看房间里的情况,是人能对付的吗?”
房间里传出女子银铃般的微笑,门窗紧闭,烛火映照出里面的景象,只见一女子端坐着,她手上捧着一团浑圆。
其身后有个巨大的烛台,这烛台不似寻常规格,有许多支分岔,每个分岔上都放着与女子手上捧着的浑圆。
“爹爹,你快来看看呀,快来看阿弟他笑得多开心呀!”
说话的声音十分耳熟,是小蝶的声音,可惜屋内没人回应,倒是那方烛台居然开始摇摆起来。
突然一阵风过,将微闭的房门吹开了些,露出屋内的景象。
只见小蝶浑身是血,她眉眼带笑,手上捧着一个男童的……头颅。
男童的唇部被胭脂勾勒成上翘的形状,就好像真的在笑。
而那摇摆的……根本就不是烛台,而是一株身形巨大的铃兰,铃兰的每一个分支上都挂着一颗颗人头,其中有公主府上欺负过小蝶的侍女,还有与秦臻一起霸凌过小蝶的舞姬,其中最高处悬着一颗中年男子惊恐的头颅,他双目流出血泪,面容与小蝶还有小蝶手上捧着的那颗……极为相近。
“阿弟莫怕,姐姐我已经被陛下看上了,陛下答应我会接我入宫,等到入宫后,我们就再也不会挨饿。”
小蝶伸手抚上抱着的那个头颅。
姜婉儿和陆云归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这血腥又诡异的场面,使得屋外跌坐在地的齐管事直接晕了过去。
姜婉儿心头的玄牝珠再次传来渴望与贪婪的信号,屋内那株身材高大的铃兰仿佛感受到玄牝珠想要吞噬它的念头,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小蝶扭过头,看向姜婉儿,她的耳畔响起皇帝临走时说的那句话:终究不是她。
终究不是她?这个她究竟是谁?
自己跳的是偷学自姜婉的舞蹈动作,莫非陛下说得是陆知微?
小蝶心底的嫉妒与不安开始翻涌,若是让陛下发现这个事实,自己得到的这一切是不是都会化作泡影?
若有似无的黑气开始从小蝶的身上蔓延,顷刻间便将整个房间吞噬进黑暗,外面的姜婉与陆云归根本就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阿姐,这看情况似乎不太对呀!”
“逃!你赶紧离开这里!”
姜婉衣袖一抖,匕首落入手中,她让陆云归先离开这里,不想将对方拖入这无底的深渊。
陆云归是个好人,他错将自己当成了他的阿姐,自己不能再由着陆云归陷入生死危机。
至于姜婉她自己,横竖不过一个死,她已是死过一次的人,如今要是败了,不过是再归于寂静黑暗罢了。
她就是想赌一赌,赌一赌自己心头的这颗玄牝珠,赌一赌这否极泰来的运。
姜婉脚步挪动,朝着小蝶的屋子冲去,玄牝珠的力量顺着她的筋脉,落入手中的匕首,那耀眼的寒光似乎比之前更甚。
她冲进黑雾之中。
“阿姐!”
陆云归没有逃走,反而朝着姜婉儿消失的地方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根尖长的立刺突然冲黑雾里冲了出来,直取陆云归的面门。
陆云归眼疾手快,发动四张奇门遁甲符,在自己的面前一字排开。
轰隆一声响,烟尘四起。
花园里昏厥的齐管事被震醒了过来,他迷迷糊糊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四张奇门遁甲符在陆云归面前,组合成了一只小小的黄符象。
身材不大,但力有千钧,仅凭一对象牙便抗住了屋内冲出的尖刺。
而这根尖刺也不是平常的刺,而是异化的铃兰枝条。
顺着这根枝条看向屋内,此刻屋子里的黑色妖雾已经散尽,里面竟生出新的变化。
只见那株巨大的铃兰已经与小蝶融为一体,此时她已看不出是人。
扬着四根尖刺抵挡着手握匕首有玄牝珠加持的姜婉儿。
姜婉衣袂翻飞,眉头覆上一阵寒霜,但她的眼却是无比的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