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他这个弟弟长得不如别人好看?
不对!陆云归你到底在想什么?现在最要紧的,难道不是要想办法摆平眼前这个难搞的空相大和尚吗?
就在这时候,姜婉儿开口,打破三人诡异的沉默:“大师方才所说,那是宫中来的贵人,不知是宫中哪位?我看他阴阳颠倒,鬼气森森……”
“这话可不许乱说,那是跟在太皇太后身边的人,至于你说的阴阳颠倒,鬼气森森……自然是因为他没了不净根。”
这不净根自然是暗指对方的太监身份,空相禅师说到这里不由再对姜婉姐弟生出钦佩,那沐佟左看右看都是个寻常少年样,若非自己知晓其中隐情,根本就看不出对方是太监。
原来是太皇太后身边的太监,可是太皇太后身边何时有个这般模样俊俏的小太监?
姜婉想起这谢家天下真正的主人,那位看似一团和气,实则绵里藏针的老妇人。
当初姜婉儿初入皇宫,可是挨了太皇太后不少收拾,对于太皇太后身边的人已是了若执掌,从来就没见过这个人。
莫不是最近才新收入宫的?
对方身上为何能看到那个浑身焦黑的人影幻象?
抱持着疑问,三人不知不觉间已来到空相禅师所住的禅房,这禅房就在藏经阁边上,可谓环境清幽,出世不堕尘。
然而当他们推开门,却见到大大小小奢华的金铸佛像,还有卧榻之侧没能藏住的美酒,便可见这空相禅师平时生活有多么纸醉金迷。
空相禅师见露出马脚,也没有任何不好意思或是歉疚,反倒一幅出世淡然的模样:“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却是让二位看笑话了。”
说完这句,他不着痕迹地指着卧榻之侧的墙壁,示意姜婉儿与陆云归查看此处。
她二人没能明白其意思,只见空相禅师吃力的挪开床榻,却见那先前被遮掩的地方,出现了一连串诡异的血抓痕,这血抓痕已经有些时日,如今颜色已变作深黑。
“这血抓痕是我初次梦魇时出现的,彼时还只是不清晰的一小片,如今已然连成了片。”
“初时我还以为是有人趁着我入睡故意戏弄我,后来我在入睡时派人守在门外,结果翌日醒来,这血抓痕还是出现了。”
“不知二位可否能查明原因?”
听到这话,陆云归看向自家阿姐,希望阿姐给个建议。
姜婉看着那些血抓痕,眉头紧蹙,心口的玄牝珠释出阴冷的气息,她的视线里出现一道如云似雾的气机,这气机弥散在整个房间里,在血抓痕的位置尤为集中……这些气机似乎是从床榻旁的墙里发散出来的。
“墙不对劲。”
“砸开看看。”
姜婉指着血抓痕的位置,得令的陆云归立马行动起来,他们突然的行径却是让空相禅师一惊。
怎么突然就开始砸墙了?不对,这是皇室宗庙,不得擅动,砸墙岂不是坏了规矩。
当初姜家那位左相,再滔天的权势,再受宠的女儿,最后就毁在这上面。
“砸不得……”
反应过来的空相禅师已来不及阻止,只见陆云归指尖捻着一张软塌的黄符,突然流光一闪,黄符激射而出打在血抓痕处。
砰!
沙尘四起,完啦!
来不及哀嚎的空相禅师被墙里流出的事物震住,里面居然往外喷洒颜色浑浊带着恶臭的液体,这股腐烂的腥臭味让他想起动物的尸体,亦或是……
人的尸体!
空相禅师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去掰开那处墙面破损,里面露出人的皮肉,随着露出的地方越来越多,墙里居然是堆叠的尸体。
他们身体弯折在一起,头颅被砍下,不知因何故被单独堆叠放置,这些头颅对方的位置正好对着空相禅师平时睡觉面朝的方向。
再看那些头颅上依稀可见的戒疤……
这些人生前应是寺中僧众无疑。
再看那些折叠的尸身,其中一个手里还死死攥着念珠,那串念珠上还有个极其醒目玉珠。
这串念珠他认识,当初是他赐给了寺中的一个小沙弥。
那个小沙弥与他而言并非是外人,而是他偷偷接进庙的私生子,后来在大火中失踪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