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大的后悔中,踌躇不前,每日活得紧绷,生怕自己踏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生怕自己行错一尺,仇人就会嘲笑她愚蠢不堪。
她感到自己活在一个笼子里,飞不出去,只能郁郁寡欢。
难道要放下仇恨?
那她姜婉儿岂不是成为了笑话,她不是圣人,她不愿也不会放下这个仇恨。
她会继续带着仇恨前行,她会手刃那些背信弃义的仇人。
但她也不会就此放弃重生后的一切,这里的阳光是无间地狱里没有的明媚,这里的相逢是冰冷漆黑世界里没有的温暖。
挡在她眼前的不是笼子,而是一面墙,她可以纵身跃起,将仇恨化作衔在口中的一根羽毛,带着它也能翱翔。
仇恨是真的,重生是真的,她该享有的自由也是真的。
一想到这里,姜婉儿心上紧绷的那根弦……好像突然就断了。
滴滴晶莹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姜婉儿的衣服上,散落成花。
“阿姐,你怎么突然哭了?”
陆云归慌乱的手,连忙抚上姜婉儿的眼角,他不明白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怎么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就哭了?
就在陆云归慌乱不知所措的时候,姜婉儿突然握住了他的手,含着泪带着笑。
天上的月光照落在她脸上,也映进了陆云归的心里。
“你说得对,谢谢。”
————
彻夜难眠的,又何止姜婉儿和陆云归。
皇宫御书房,那一盏长明灯仍旧在跳跃的火光。
正在批复奏折的谢衔青,想起今日在延庆宫里的场景,心中的无名火发作。
他将正在批复的奏折重重摔在地上。
“这大月皇朝究竟还是不是谢家的天下?!”
服侍的宫人当即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他们捂住耳朵,生怕皇帝的话落入耳中,听到这些不能听的隐秘,并非是皇帝的信任,而是他们福薄,若是弄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
可是他们又不敢捂住耳朵,生怕错过皇帝的命令。
捂耳朵不是,不捂耳朵也不是。
他们无比希望能有人来救救他们。
就在这时候,书房外有人小步跑来,那是皇帝最信任的掌事太监齐公公。
齐公公的眼睛扫过两旁跪地的宫人,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变化,他来到皇帝跟前,深深鞠了一躬:“陛下……”
谢衔青不耐烦地挥了挥衣袖:“何事?”
“皇后娘娘来了。”
听到顾卿澜来至,谢衔青的眉头皱得更紧:“她来作什么?看朕的笑话吗?”
“皇后娘娘为陛下熬了养心汤,现在就候在外面,是否要让娘娘进来?”
“她倒是会挑时机。”
谢衔青挥了挥一宿,没有再说话,齐公公却是领会了皇帝的意思,一路小跑着出了御书房。
片刻后皇后顾卿澜提着食盒来至,令人意外的是皇帝谢衔青竟然站了起来迎接她。
“更深露重,皇后还来为朕送汤,劳皇后费心了。”
说起话来轻声细语,柔情蜜意,丝毫没有先前的不耐烦与阴沉。
对此齐公公见怪不怪,替皇帝接过顾卿澜熬的养心汤,他提着食盒走到屏风后面,将说话的地方留给帝后二人。
在皇后看不见的地方,齐公公拿出银针在养心汤里试了试,银针没有变色,然后他复又小心翼翼地将汤端出。
外面顾卿澜正与谢衔青说着话,见齐公公将汤端到皇帝面前,于是笑着开口:“这是臣妾新学的方子,听闻有凝神静气的效用,陛下尝尝有没有用。”
“皇后费心了,不知何处寻来的方子,可别是皇祖母的畅春园,那里的人总喜欢钻研这些东西。”
“确实是从那处寻来的……”
皇后的话还没说完,皇帝放下手中的汤匙,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皇后:“今日这汤还是不喝了吧。”
“为何?皇上可是觉得臣妾煲得不好?”
谢衔青接过齐公公递来的毛巾,擦了擦嘴:“皇后还不知道吧,听说皇祖母今日下令处决了畅春园里的人,如今那处怕不是……血流成河了。”
“所以这汤啊,喝着不吉利。”
顾卿澜听闻此言,脸色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