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第二天一早，沈迟难得准时到了她家门口，桑绾有些遗憾，然而心中早已做了最坏的打算，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唯一一个好处就是专车接送。

桑绾坐上车就开启了补觉模式。

“你，”行至半程，沈迟终于受不了这大概称作冷暴力的陌生东西，说：“怎么一直不说话？你哑巴了？”

桑绾估摸着他要发火的前一秒才说：“我今早三点多起来做功课。”

“那么早？”沈迟皱眉。

“还不是因为你突然要来什么天文馆，我本来打算今天用一天时间写作业的。”

“你昨天没写吗？”这可不像她的性格。

“昨天改错题，上次的课堂测验我不是连前五都没进。嘿，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桑绾好容易抬眼往他这边看了看，“你不是一向嫌我话多，现在你应该很满意了。”

说完又转了个身，闭目养神。

说者有心，沈迟心里也开始不是滋味起来，他确实嫌她烦过，而且是很长的一段时间。

因为他实在不想知道她某天经历了什么好玩或者难过的事，又因为怎么样的粗心丢了一分，也实在厌恶解释他为什么跟某个女孩走得近，而且是在他根本没意识到的情况下。

可她真安静到一言不发，他却觉得心里很难受，比回应她的疑问，或是跟她表“忠诚”还难受。

“都十多天了，你该消气了吧。实在不行，你打回来。”他暗骂一声，“老子最烦你这样的。”他用手指戳了戳她，“喂，看着我。”

桑绾在心里骂了句死孩子，暴躁地转过身，眉弓下压，却看不出几分威慑。

“你烦不烦啊沈迟，之前我说话你嫌我吵，现在我安静你又觉得我在生气，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满意呀！还是说你就烦我这个人呢？那我下次跟就跟初妍阿姨说不跟你一起上学了好吧。”

“我没那样说。”沈迟语气有点急。

注视着桑绾气呼呼的样子，他竟然耐心解释起来，“我的意思是，为了弥补我的错，我愿意听你唠叨，保证不不耐烦了，我警告你，过时不候啊。”

谁理你。

桑绾暗笑，“不需要。”

“不需要算了，操，”沈迟暴躁地踢了脚前排的座椅，“没见过比你还难哄的。”

桑绾觉得这就是命吧，上一世她在他面前叽叽喳喳，这辈子还债，反过来听他逼逼叨叨。

好在他更容易闭嘴一些，所以听起来还是她更享福。

呼，平衡了。

*

市天文馆从外观来看就是一个巨大的巢形建筑，从正门进去，就能看见整个太阳系被扣在一个十米多高的玻璃展柜里，太阳独在中心，八大行星依次列开，互不打扰又相互影响地自转和公转，看上去极为宏伟且富有美学。

桑绾对此，无感。

她还记得自己费心跟沈迟对齐步子的时候，也曾下定决心学习天文相关知识，然后她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厌学。

她也跟沈迟体验过什么“星际航行”的活动，就是戴上VR眼镜，沉浸式体验星系穿梭。当闪烁着璀璨光芒的星雨奔袭而来，其他人震撼到闪烁星星眼时，她感受到的只有恐惧，似乎那星雨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连她都要吞进去，她却只能被动承受。

她很讨厌那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好在她记忆中只有一次。

门票对应的其实是业内很知名的天文专家的讲座，分上下午两场，每场两个小时。

两次折磨。

好容易睡完了上午场，桑绾旁若无人地伸了伸懒腰，也不理还在沉思的沈迟，准备就近找个商场好好休息一下。

等她走到报告厅门口，沈迟才看到她，匆匆跟了上来，快追上她时觉得这个样子不太好，又改成走的，只是步子比桑绾大不少，不一会儿就与她平齐了。

“中午想吃什么？”进了商场，沈迟故作不在意地问了一句。

“你想吃什么？”

“无所谓，”他看了看手表，“快点的就行，讲座下午两点半开始。”

桑绾“哦”了一声。

走到一家美式烤肉店门前，顿住了脚步。

微笑指了指，“我想吃这个。”

“这个？”沈迟先是一愣，气笑了，“故意的？”

“嗯。”

没想到她承认得这么干脆，沈迟挑了挑眉，反倒气定神闲，“走吧。”

“这就走了？你不怕迟到？”桑绾快步跟上他，“那可是你最喜欢的专家。”

“嗯。”

回旋镖。

桑绾不开心了。

沈迟斜睨她的小表情，心情竟好了不少。

果然和以前一样，每次惹她生气了，就会刷些小手段来折磨他，他才不跟她一般见识。

“两位。”服务生礼貌地迎接，没等沈迟说话，桑绾先说：“我想坐靠窗的位置。”无他，唯视线好耳。

服务生保持微笑：“小姐真是好运气，本店今明后三天店庆，特地把靠窗的位置设为情侣专座，还没正式通知呢，你们就赶上了，第一对情侣可以享受五折优惠哦。”

“等等等等！”桑绾一整个大摆手动作，“你从哪儿看出来我们是情侣了？！”

“我看上去有那么老吗！”

沈迟原本的些许小别扭一下变成不满，“你什么意思？”

桑绾淡淡瞥了他一眼，小声抱怨：“靠窗的位置一定要情侣才能坐吗，你们这不是搞歧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