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贯穿的肩膀已然变得完好,在他脑袋上蠕动的拟态瞪出了好几只墨绿的眼睛,死死地与那只大眼对视。
随着时间流逝,被死死按住的拟态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黏在地上变成了一滩烂泥。
辛澈喘着气,鱼尾缓缓退为双腿,面露惊恐地看着韶云归动作利落地从烂泥中掏出了一颗橙色的晶核,随手扔给了头上的拟态。
他甚至还仔细地扒拉了好一会,这才抬头看见了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的辛澈。
突然热起的血液像是终于冷了,理智回归的韶云归眨巴眼:?
还不等他开口,就被面色难看的景迟渊提了起来,仔细地看了一圈,最后还轻轻地在他肩膀破洞的地方碰了碰。
漂亮衣服上身没多久,就报废了一肩,韶云归左看看,右瞧瞧,就是不看他。
景迟渊深呼吸了几口气,对着他脑袋上妄图做装饰的拟态,道:“回去。”
韶云归震惊地看着它黏上天花板,听话地向着专门装着拟态的玻璃容器爬进,甚至贴心地帮助亲卫关上盖子。
“那个……殿下,地上这滩?”辰熠拿着铁棍剔了剔黏在地板上的。
辛澈觑着顶上两位的神情,自告奋勇:“我来指挥,我来指挥!”
景迟渊将韶云归端到离他远的一边,而韶云归也鼻子极灵地问到了辛澈身上一股令他身躯颤抖的味道——感觉是诱变药剂的变版。
难怪那只拟态不仅没有吞噬他,反而还疯狂尖叫。
“等等!殿下,他究竟是……”辰熠刚想说点什么,就被惊恐未散的辛澈按住,见他表情难看,无法子只能踹了他一脚,一步三回头地老实去铲地了。
“处理干净。”景迟渊对着身旁的亲卫道,随后看了韶云归一眼示意跟上。
难得热血了一把的韶云归老老实实地跟着,一头张扬的银发都有种可怜兮兮的感觉。
要是景迟渊问他伤怎么样,那就说被同类的哥们给治愈了,而不是被自己吞噬了……
要是景迟渊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那就说疑问太多求助同类,却意外碰到敌手,而不是想冲动地上去和拟态再战三百回合……
要是……
万千思绪过脑,韶云归CPU都快烧了,饶是没想到景迟渊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带着他换了套衣服。
终于是眼见着摄政王大人薄唇微起,有些煎熬的韶云归蠢蠢欲动。
景迟渊:“醒来为什么不先来找我?”
韶云归:……哈?
一瞬间,坐着过山车般的心跳只听“啪叽”一声,好半晌没个回应。
景迟渊见着他有些呆滞的表情,眉间微皱,确是一副费解的神态,他的指尖不住地敲击着身旁的桌案,却没有催他。
要是换作其他人,摄政王大人早就开始“喷毒液”了。
作为他曾经的爱宠,韶云归是知道摄政王大人其实没多少耐心,用他本人的话来说,就是有这耐心,还不如多发发善心,赶紧送谁谁谁去死。
“果然是很包容啊。”韶云归不着边际地想。
景迟渊像是看穿了他在神游天外,倏地叹了口气,没再问一句,然后打开舱门缓缓走了出去。
但这口气不知怎么地落在韶云归心间,让他的心不可控地颤了颤。
走出了一段的景迟渊察觉身后的人没跟上他的脚步,转身这才发现他似乎是僵住了:“韶云归?”
耳边一阵嗡鸣的韶云归看着他一起一合的唇畔,突然死死地按在自己的耳边,痛苦地将自己蜷缩起来——
与此同时,刚把地上的拟态残液给清理干净的辛澈瞳孔猛地一缩,落在了装着拟态的透明容器,发现拟态正死死地贴着一边,表面上泛起了细细的针丝——
几乎是下一秒,韶云归和拟态一同望向窗外的那颗巨大的黄褐色星球——
“战争要结束了。”耳边的诡异语言一字一顿地在韶云归的脑海里变为能令他理解的语调。
“战争要结束了……”他喃喃自语,伸手握在了景迟渊扶来的手臂上,“战争要结束了……”
另一边,辛澈贴着耳朵听着嘶嘶作响的拟态,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紧接着他的通讯响了起来,顾不上为什么同在星舰上,几步个路还要通讯,他赶忙接起来,只听:
“战争要结束了……养分……足够了……”
“快!叫基地里的人都撤出来!快啊!”心底直发毛的辛澈转而连上基地的通讯,大声喊道。
眼见着,地面一架架战舰机甲腾空而起,却还有很多身影在大地上奔跑——
下一秒——
只见那黄褐色的星球表面突然出现了散发出黄色光芒的裂缝,耀眼万分,令人无法直视——
却在一眨眼之后,只剩茫茫繁星宇宙,而那颗星球像是从来也没存在过。
同辛澈链接的通讯里传来了他副手迷茫的嗓音:“辛指挥官……基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