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红色的眸子在他自己毫无意识的情况下竟在慢慢黯淡,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全身的血管像是被尖刺长满,一动就是疼痛万分。
韶云归这才感觉到有点大事不妙,甚至能察觉到自己吞噬的本能在衰退,就跟碰到泥巴那样,但对方却愈来愈强——
眼睑微微下垂,忍着痛操控着背后的触手极快地扇醒了手上的同类,并举到脸上:“你好,清醒了吗?我需要你的帮助。”
疑似“月亮”的拟态迟缓地眨了下眼。
韶云归:“如果你是月亮的话,请帮帮我吧,不然我这颗星星要熄灭了。”
既然“星星”的存在是拟态族群中备受尊敬的,那么什么无理的要求都会被满足的吧?
拟态那弯弯如月的瞳眸散发着幽蓝的光:“【饿……】”
上道的韶云归撕裂着自己的手臂,强硬地掰断了身侧的尖刺,塞进它的嘴里:“劳烦请快一点。”
说着,脸色已经微微泛白,同时他竟感觉到了许久未曾感受到的烧灼感。
这本不是个好征兆,但在此等状况下却好得不能再好了——追溯到上次出现烧灼感,记得没错他不仅炸了一架机甲,还移平了半座山头,上上次他灭了一整堆陨石群。
此刻,天时地利人……人快不行了。
韶云归忽然指尖一凉,那只“月亮”的触手竟化作几根巨大的针头,钉进了他的指缝中!
另一股疼痛感席卷全身,韶云归只觉体内有两股不同的疼痛像是要一决高下,而体内深处愈演愈烈的烧灼感也在同时凑这个热闹。
“大夫,”眼眸中的紫色渐亮,韶云归伸手握住胸口的尖刺,“我好像,要爆炸了,你要不拉紧点?”
话音未落,难得一次没晕过去的韶云归第一次亲身经历什么叫作“可比超新星爆发的爆炸程度”,眼前的时间在瞬间变得极缓,先是红色迸发而出,覆盖完后最终变为蓝色,而后——
能量波触碰到的一切全数被吞噬——
最后,只剩韶云归坦坦荡荡地在宇宙中飘飘悠悠。
光滑的脊背缓缓肿起几个大包,随后碎裂化作触手,每只手都拎着一只半死不活的拟态。
随后,韶云归冷静地变出一身得体的服饰,这才检查着他手上“俘辱”的安危。
说实在的,在把能救的同类都塞进体内,还得克制着本能吞噬的每分每秒,他都感觉自己开始消化自己了,现在饿得慌。
“拟态雷达”依旧灵敏地一动,竟有一只活的拟态距离他极近!
韶云归挑眉,错愕地看向不远处漆黑中擦出的一点光亮——
一颗极小的肉团竟然在爆炸中存活了下来,甚至状态良好地伸展了一下小手脚?!
韶云归伸出手掌,将比他手掌还小的新生拟态缓缓握住:卧槽,这就是新生的高级物种吗?其他的都就此湮灭了,它倒像是刚打了个盹。
他颇有兴致地扒拉了一下它,忽地感觉到右肩上突然的冰凉触感。
刚刚引发了一场大爆炸的韶云归觉得自己牛逼坏了,此刻倒想看看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
挑衅的紫红眸倏地和沉沉的深蓝瞳对上,后者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可遮住下半张脸,眼睛里却是能够冰冻三尺般。
前者:……吾命休矣。
仿佛听到了自己的脖子“咔嚓”一声,韶云归眨巴着眼,讨好地拎起身后那堆同类,莫名感觉自己像极了外出打猎的丈夫负伤回来,美貌的妻子冷眼相对——
他伸出手指在机甲罩子上勾勒着爱心的形状,向他抛了个媚眼后,反应极快地向着尾部缓缓飘去。
完美落地后,韶云归先是从尾舱的墙壁中拉出数个拟态箱,一个一个地塞进去,最后在放下新生拟态的一瞬间顿住了。
身后的舱门缓缓打开,脚步声渐近,一件带着温度的长袄轻轻地披上他的肩头。
景迟渊的阴影将韶云归整个人都罩住,气息格外得强烈。
化作的服饰缓缓融进皮肤,修复了裂开的部分,韶云归将长袄裹紧,带着笑转身:“嗨,我打猎回来啦。”
景迟渊眼眸微垂,视线落在了他白皙的脚背上。
韶云归踩着冰冷的地面,有些挂不住笑地缓缓缩了一下脚丫子。
下一刻,景迟渊叹了口气,脸上的冷意顷刻散去,他伸手将韶云归拦腰抱起。
韶云归:“哎哎哎!我能走!”
景迟渊不容置疑:“呆着。”
韶云归瞬间不敢再动,老老实实地盯着他的下巴,随后悄咪咪地靠进他的颈弯中。
景迟渊:“不要撒娇。”
韶云归饿得慌,面前的人又舍不得吃,只能闻闻味充充饥,闻言委屈巴巴地拽着衣领,埋在颈弯里不说话。
“殿下?殿下,刚刚产生的那场爆炸是否波及您?殿下!”
主驾驶室里的通讯传来辰熠担心的声音。
景迟渊将韶云归稳稳地放在驾驶位上,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松手:“坐好。”
说完这才回答通讯:“小事,结果如何?”
韶云归听着辰熠道出的“海盗全数抓获,但拟态未能成功”,不得已松开手,下一秒几罐子“小零食”就落入怀中。
他看着景迟渊熟练的架势,在无声中知晓了自己又是个惯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