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下我,还能跑得再快一点。”
景溯的声音在韶云归耳边响起,后者带着她踩上无数飞扑过来的同类,向着可能的出口跑去:“别说这丧气话!”
景溯没忍住咳了两下:“我的身躯有多重,我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韶云归难得在她面前硬气,一脚踢在同类的大脸盘子上:“别说了!祖宗!我心里有数!”
出乎他意料的是,景溯竟然真的闭上了她微微泛白的唇。
疯狂挥舞的触手以极快的速度将所有存在的潜在威胁都片成极小块,韶云归听着耳边逐渐弱下去的呼吸声,大愕道:“说点什么啊?!景溯!”
景溯极轻地“啧”了一声,虚弱道:“不是你让我闭嘴的吗?”
韶云归:“我怕你突然死了,不好跟景迟渊交代!”
景溯嗤笑:“交代什么?我身上又没有他想要的。”
脚底是极滑的粘液,韶云归稳稳地扛着她:“要不是我不放心他,他就要亲自来了!”
景溯捂着自己的伤口:“你怎么不知道景迟渊亲自来,不是来杀我的?”
韶云归:“景迟渊可担心你了!他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他不想你死!”
景溯哑然,像是被韶云归塑造的柔情弟弟给吓了一跳,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可要快点……要是等我体内的液体流完,我同样也难逃一死。”
周边吱哇乱叫的同类过于吵闹,韶云归在她耳边高喊道:“你体内的什么玩意儿?!”
被震慑到的景溯艰难道:“液体,但我不知道……韶星回没告诉我。但我猜想我机体内的液体,就是招致这么多拟态围攻我,甚至还害死了庞磊。”
她看着几只“庞磊”面容的拟态冲上来,血色的瞳眸中盛满了难过,“你就算把我救出去了,我也会死……那还不如不救我。”
白皙的指尖极快地擦上她机体上渗出的不明液体。
景溯的悲伤被他塞进嘴里品尝的动作骤然打碎,她眼皮抑制不住地跳了跳:“韶云归!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不要乱吃东西!”
这口吻听得出来,她当年养韶云归用心得怕是和景迟渊一模一样。
早知道就不装这个逼了。
与此同时感到胃烧烧的韶云归有些后悔地心想:“从品尝的感觉上来看,存在着一定不致死量的诱变药剂。”
“有谁给你这副身体保养?”他问。
景溯死死扣住他的肩,以防被他甩下去:“没有!”
韶云归错愕:“什么?!”
景溯还以为他没听清,拎着他的耳朵:“我说!没有人!韶星回当初造好给我,也没料到如今我会变得如此支离破碎!”
照这么说,零个售后吗?!
韶云归只觉得荒唐,他踏在破了个洞的墙沿上,开始飞檐走壁,口中还在不断地叭叭:“身上有多少处破口?你从我身上扒拉点堵上!”
景溯对着他的耳朵大吼:“我今天这么做了,明天跟景迟渊见面就得被他片了!小混蛋别想害我!”
中气十足的一顿喊后,她只觉自己很是疲惫:“本来精神力控制这副身体就累得很,你还不让我休息……”
韶云归连忙“哎哎哎”:“那你少用点力!多在我耳边叭叭,让我知道你还活着!”
凡是他俩所到之处,过后必定是一片狼藉。
很显然,方才来的路上出现的那些拟态只是开胃小菜,现在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的才像是主力大军。
只见,银发少年架着个人形机体,快速地跳上了基地的顶上,望着身后穷追不舍的拟态,一个大跳就往停机坪的战舰上落去!
“果然人会在死之前后悔一些事情……当年,我应该对景迟渊再好点……明明他也很难过……”
景溯忽地叹了口气,声音脆弱地被凌冽的狂风骤然吹散,她靠在韶云归耳边:“如果我死了……”
韶云归背后的触手将她的脑袋一裹,在保护她的同时也不想听她这突如其来的多愁善感!
景溯一噎,勃然大怒:“韶云归!你这个小混蛋!”
——在战舰里拨了几百遍通讯的辰熠很是崩溃,心想着不能是自己这个福星一离开自家殿下,自家殿下就全面断网了吧?
这得多寸啊?韶大人生气联系不上殿下,而殿下肯定也会生气接不到韶大人平安的消息,这到头来不两边都得罪了吗?
还没等他自恋个因为所以然来,就听见远处基地里的吱哇乱叫,等到确认周边无误,抬头一看,就见自家韶大人扛着个什么机器人就从高处一飞而下!
辰熠:!!!!
无数触手猛地插入战舰四周的地面,韶云归带着景溯稳稳地落在了战舰的玻璃上,对着面露呆滞的辰熠喊道:“赶紧离开这里!”
三魂六魄登时被扯回来的辰熠一顿肌肉记忆操控下来,战舰以极快的速度浮空而起!
“也是……景迟渊怎么可能放心你一个人外出……”景溯在经历了一系列的惊心动魄之后,面色极白地被韶云归轻放在副驾驶位上,对着满脸菜色的辰熠挥了挥机械臂,“好久不见,辰统领最近还好吗?”
辰熠音调都变了:“公主殿下?!”
景溯的嘴角扯着意味不明的笑:“没想到景迟渊当真没和你们任何一个人提到过我这另类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