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微微凝滞的舱室内,只有悉悉索索脱下外袍的声响。
单手成功解下星际繁重的摄政王服饰,这操作还是极限了点。
韶云归漫不经心地想。
他掀起眼皮看着面前靠着医疗舱,全神贯注盯着他动作的景迟渊。
此人一副知错的乖巧模样,实则攥着他手的力度一丝没卸。
耐心一个大跳水,韶云归背后冒出了几条触手,三下五除二就将景迟渊的上半身扒了个干净,露出了苍白皮肤上渗着血的绷带。
“不疼吗?”
韶云归的眉间死死皱着。
景迟渊唇角微弯,但在瞄见了他不太好看的脸色后,低垂下眼:“不是很疼。”
那就是疼了。
眼皮不受控地跳了跳,韶云归冷冷道:“要是我不知道,你会吭这声吗?”
景迟渊轻轻地捏着他的手指:“酌情考虑。”
神他妈的酌情考虑。
还不等韶云归激情对喷,又听他道:“你也没告诉我,养了只小东西啊。”
景迟渊深蓝色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他。
扭头点着医疗舱的操作面板,暗戳戳打算把摄政王大人绑成木乃伊的韶云归瞥他:“你这意思是咱不要大哥说二哥吗?”
景迟渊笑了下。
眼见着机械手臂开始运作,韶云归重新站定在景迟渊身前,他轻轻将手从景迟渊手心里抽了出来,随后给他塞了条触手。
景迟渊挑眉。
双手轻轻捂上他的双耳,韶云归闭上了眼。
景迟渊以为他准备探查自己的精神网:“放心,我没有滥用精神力。”
韶云归没理会他的说辞。
不过,景迟渊的目光绝对是有侵略性的,就算是他双眼紧闭,也难以忽视。
过了好一会,他突然感觉到有温热的呼吸扑在脸颊上,额头同时也被轻轻抵住。
韶云归感知了好一番,也没能找到【不可说】的蛛丝马迹,然后他的手就滑至景迟渊的颈后,缓缓捏住:“伸着脖子不难受吗?”
“还有,不要撒娇。”
上身被机械臂禁锢着,但也不影响景迟渊发挥:“我好想你。”
闻言,韶云归的双眸微微张大,他是真不知道这小子哪里来的有感而发,整个人怔在原地。
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这,又是瞒着我点什么了?”
景迟渊浅尝辄止地在他唇角落下一吻,退回到原来的距离。
一声上扬的“嗯”满是疑惑。
这不对劲。
韶云归双眼微眯,心想着就凭景迟渊的性子,说出这句话的程度堪称裸奔——或许比裸奔更胜。
于是,他握住他的手,又感知了一下,冷不丁开口:“那个东西还在和你讲话?”
景迟渊温和地看着他:“什么?”
韶云归:“【不可说】。”
景迟渊呼吸一滞,紧接着轻抚上他的脸,眼里有能够溺死人的眷恋:“你想起来了?”
其实,韶云归一开始并不想说这些,毕竟记忆恢复的只有一点,他不愿意看景迟渊白高兴一场。
他抿着唇,迟疑着:“一点,就在刚刚昏迷的时候。”
景迟渊轻轻掐着他的脸:“没关系,一点能让我高兴好久了。”
“记起什么了?”
韶云归原是很沮丧,但听见他这话,胸板不禁挺起来了点,脸上也挂上了似笑非笑。
景迟渊看着他这副蔫坏的表情,眉毛挑起得更高了。
韶云归竖起两根手指:“反差比较大的两点,一是少年时期的你凶巴巴地不让我靠近,二是掐着我,撒着娇让我把青年时期的你给宰了。”
“不知道摄政王大人有没有头绪?”
摄政王大人迟缓地眨了下眼,握着他的手腕就按上了他的脖颈:“让你掐回来。”
韶云归满脸无语,唇畔微起。
恰恰这时,舱室的门骤然被打开,景溯翘着个腿,眼皮子抬都没抬,道:“喻楠都快要到了,你们俩治个伤怎么这么慢?讲究效率啊,景迟渊。”
她显然是知道可能会面对什么样的场景,连眼神都吝啬分一个,反倒是身后的亮晶晶见状猛地瞪大双眼:“你你你在做什么?!”
颇为冷静的韶云归冷酷地将手给收了回来,然后伸手给换好了绷带的景迟渊披上外袍,嘴里的话直秃噜:“亮六日,你眼珠子可别掉了。”
景溯闻言终于直视了他们:“腻歪完了?”
景迟渊淡淡地看她。
景溯:“别说我打扰你们小两口亲热,现在还没空闲到这种情况吧?”
韶云归一再确认了景迟渊的着装,看她:“哦,这倒没有。”
他很快转移话题:“喻楠到哪了?”
说曹操曹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