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一片哗然,竟有人不愿成为亲传弟子的,连不少长老也面露惊讶。
姜昭恭敬地行了个礼,郑重道:“八年前,蒙尊上援手,脱吾厄难。如此恩情,姜昭此生不忘。”
她扬起头认真道:“然此时此刻,姜昭已弃符道转修剑道,望尊上勿怪!”
广场上静默了一瞬,片刻间爆发出更激烈的讨论。
庆云苦笑,起手轻轻一挥,一股柔和的灵力将姜昭扶起。他道:“既如此,吾也不愿勉强。”
他透过少女坚毅的目光,仿佛看到八年前那个流落街头的小姑娘,“如今见你天资尽显,不卑不亢,吾甚是欢喜。”
“放弃八年的符道,你此后当真不会后悔?”开口的人身着鸦青色道袍,鹤发白须,是归元宗的宗主——道藏圣尊。
掌门正是如今符道的代表性人物之一。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姜昭无比清楚放弃加入沧澜涯的选择意味着什么,亲传弟子与普通内门弟子能享受的资源和学到的东西天差地别。
但符咒一术,她已学了五个循环。能学的、该学的,她都已经学会了,剩下的只能靠自己再悟。
“她不会想加入挽月崖吧?御霄真人门下弟子最少,轻易不收徒的。”
“是啊,连许师妹也是靠着她爹娘的情面才拜入挽月崖。”
……
下面的议论声不仅传入姜昭耳中,也清晰地传进了台上的每位长老耳中。而话题中心的另一人——御霄,正懒散地靠在椅子上,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众位长老也在等御霄的反应,可惜他似乎并无收徒的打算……
“今日到此……”
“想进挽月崖?”御霄闭着眼,懒洋洋地开口。
姜昭眼睛一亮,立刻应声:“是!”
“那要看看你的实力。”御霄这才睁开眼,给还在领奖台上的三弟子使了个眼神。
一身红衣的燕珏,立马提剑飞身而出,“我来!”
谢清衍长身玉立,站在台下,裴行舟走到他身侧,好奇地问:“大师兄,你觉得她能进挽月崖么?”
良久,裴行舟几乎以为等不到回答时,听到身侧的人淡淡给出答案:“能。”
姜昭还没有本命剑,只得找出一柄宗门发的普通铁剑迎了上去。
五次循环,她也不是只当红娘,相反为了撮合男女主,她以学剑的借口没少在许念念身边周转。
齐云峰的弟子日常接触不到许多独门剑法,她便把课上教的、藏书阁里能找到的剑法都练的炉火纯青。
此时,姜昭使出的便是入门级《凌波剑诀》,此剑法注重持剑人身形的轻快与灵活,讲究步法与剑法的完美结合。
燕珏一眼便认出姜昭的剑招,笑言:“姜师妹,须得全力以赴。”
说罢,他便持剑攻向姜昭,毫不留情。
姜昭不欲与他多言,出剑越来越快,牢不可破的防守,让燕珏也渐渐认真起来。
燕珏虽不是先天剑骨,但自小练剑,不过二十出头便已结丹,亦是天赋奇佳,所以才被御霄这样挑剔的人收入门下。
台下的弟子们本以为会是燕珏完全碾压姜昭的局面,谁知几十个来回下来,竟打得势均力敌。
姜昭手腕一转,手中的剑瞬间从防守转为进攻,剑势如虹,划破长空。燕珏鬓发微动,那普通的铁剑已冲他的面门而来,他脑袋突然一片空白,想不起应该用哪本剑诀来对抗,只能凭借本能出剑格挡。
“铮”,铁剑断裂,而燕珏的剑也脱手飞出,“锵”的一声落地。
“这是平局?”下面的弟子们窃窃私语,可在场的剑修们谁人看不出,燕珏的剑由精金玄石制成,坚硬无比。
姜昭不过是缺一把好剑!
“我输了。”燕珏输得心服口服,他没想到自己竟会被使着入门级剑决的姜昭打败。他捡起剑,不再看姜昭一眼,转身走到御霄面前。
“现在明白为师为什么不肯教你《圣剑四决》了吗?”御霄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只是想借机让他这个徒弟明白,剑术的高低并不在于学了多少种剑诀。
燕珏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呐呐道:“是徒儿眼高手低,连基础剑招都没练好,便想着学新的剑法。”
“起来吧,回去闭关。”
“是!”
“还不来拜师?”
姜昭还在原地揉着两剑撞击时被震麻的手腕,等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她心中不免欢喜。但脚下依旧沉稳从容,她在御霄面前恭敬地跪下,朗声道:“吾行拜师礼,誓志于道,据守德行,敏行喻义,敬学不怠。”
御霄点点头,站起身来,双手结印,一道紫色光芒从他手中射出。
姜昭只觉一股暖意从额头处涌入体内,浑身经脉舒畅,仿佛有一股力量在强化她的经脉。
礼成,姜昭叩首谢恩。
“让你的师兄们帮你搬家,尽快搬入挽月崖。”
此时,高台上的其他长老纷纷上前,向御霄和商序道贺。只有庆云嘴角的苦笑还未消散,他原以为沧澜涯会出一位新的传奇,振兴日益式微的符道。
“恭喜小师妹。”开口的是谢清衍身边的墨绿色长袍男子。
姜昭此刻心情正美妙,嘴角翘起来,眼睛亮晶晶地朝裴行舟扬起笑容。
她正要开口打招呼时,却被谢清衍打断。
“走吧,帮你搬家。”说罢,便独身走在前方,高高束起的发随着他行走的身姿飘逸。
裴行舟无奈笑笑,和姜昭道别,“小师妹,我先回挽月崖将西边的院子给你收拾出来,让大师兄帮你搬家。”
后面那句话,加大了音量,分明是说给谢清衍听。
姜昭:“好,辛苦二师兄了,稍后见。”
她跟上谢清衍的步子,唤道:“谢师兄?”
见这人不说话,她又快步绕到他面前,“大师兄?”
谢清衍顿了下脚步,见她眉眼弯弯,心情极好的样子。他嘴角微扬,撇开眼淡淡道:“好好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