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可能就是让我过去打扫卫生,或者给他做饭,或者陪他去参加一个宴会。”许随月的声音越来越低。
林菲菲听得目瞪口呆,她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随月,你……你这哪是谈恋爱啊?你这是在给人当二十四小时待命的保姆啊!你清醒一点!哪个正经公司会要一个这样的实习生?你跟面试官怎么说?‘不好意思,我虽然来实习,但我可能随时会因为私事被叫走,不能保证全勤’?人家不把你当神经病才怪!”
“你说的这些,我都懂。”许随月的声音里带着绝望。
“你懂你还这样?”林菲菲快要气哭了,“随月,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啊?为了钱?你妈妈的手术费到底要多少钱,让你把自己弄成这样?你连自己的未来都不要了吗?”
“我……”许随月张了张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能怎么办?一边是妈妈的命,一边是自己的未来。
她有的选吗?
林菲菲看着她痛苦的样子,也说不出更重的话了。
她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那……那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大四一整年都不找工作吧?毕业证拿了直接当全职保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许随月摇头,眼泪流了下来。
宿舍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拿起手机,翻出了那个备注为“池小姐”的联系人。
她必须问清楚。如果池晏不同意,那她可能真的要放弃实习这条路了。
虽然她心里已经大概猜到了答案,但她还是想争取一下。
许随月删删改改,最后,她小心翼翼地打出了一段话。
【池小姐,您好。打扰您了。我想问一下,我现在大三快结束了,从七月份开始,学校要求我们找公司实习……请问,我……我可以去吗?】
她检查了好几遍,确认自己的措辞足够谦卑,没有冒犯的意思。
然后,她按下了发送键。
信息发送成功。
许随月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心脏跳得飞快。
她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等待着池晏对她未来的宣判。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手机屏幕始终是暗的。对方没有回复。
也许是睡了,也许是没看到,也许是看到了,但懒得回。
许随月不知道哪个可能性更糟。
她只能抱着手机,在无尽的焦虑中等待着。
池宴靠在吧台边,晃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目光懒洋洋地扫过舞池里随着音乐摇摆身体的女人们。
这里是“Together”,圈内小有名气的一家拉吧。
装修很有格调,来的人也大多是些有钱有闲的体面人,不像别的一些地方那么乱。
“看上哪个了?”一个穿着黑色吊带裙的女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她是方清,这家酒吧的老板之一,也是池晏为数不多的、能说上几句话的朋友。
池晏抿了一口酒,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舞池角落一个留着利落短发、正在和朋友说笑的女人。
方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光不错嘛,新来的,是个健身教练,身材好得不得了。不过听说挺野的,不好驾驭。”
“我就喜欢不好驾驭的。太听话的没意思。”
“你啊,还是老样子。”方清笑了笑,然后用手肘碰了碰她,“说起来,你最近跑哪儿去了?半个多月没见你人影了。前几天周子怡的生日宴你还真去了?我听人说,你还带了个小姑娘过去,把周子怡气得脸都绿了。”
提到这个,池晏的脸色沉了下去。
“别跟我提那个女人的名字,烦。”
“行行行,不提她。不过你带去的那个小助理,听说是你新欢?怎么,今天没带出来玩玩?”
“新欢?”池晏嘲讽地笑了一下,“你觉得她像吗?”
“长得挺清秀的,是你以前喜欢的类型啊。干干净净,看着就乖。”
“是啊,太乖了。乖得像块木头,戳一下都不知道动一下。没劲。”
手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池晏不耐烦地皱着眉,从包里拿出手机。
屏幕上亮着一条信息,来自那个她备注为“许随月”的联系人。
【池小姐,您好。打扰您了。我想问一下,我现在大三快结束了,从七月份开始,学校要求我们找公司实习……请问,我……我可以去吗?】
池晏看着那条消息,逐字逐句地读了一遍。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看谁发个信息,你这表情跟要吃人似的。”方清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
“我那个小助理。”池晏把手机扔在吧台上,语气里满是嘲讽,“问我她能不能去实习。”
方清笑出了声:“实习?她跟你请示这个?池晏,你行啊,现在连人家实习都要管了?你这是找了个助理还是养了个女儿?”
“你觉得好笑吗?”池晏端起酒杯,一口喝光了剩下的酒,“我花钱买的是她所有的时间,她现在跑来跟我说,她要去给别人打工?她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
“等等,花钱买时间?什么意思?你不是在追她?”
“追她?方清,你看我像那么闲的人吗?我需要花时间去追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
“那是……”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池晏把空酒杯推给酒保,示意再来一杯,“一份合同,五百万,买她一年。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随叫随到。”
方清彻底愣住了,过了半晌才消化完这个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