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干线平稳滑入大阪站台,车门开启,混合着关西特有热情与淡淡海腥味的空气涌入车厢。雾岛月见刚被诸伏景光小心翼翼地扶着在轮椅上坐稳,一个充满活力、几乎要穿透站台喧嚣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月见酱!小兰!这边这边!”
铃木园子站在一辆光可鉴人、线条流畅得如同黑曜石的加长版豪华轿车旁,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她身后,穿着笔挺制服的司机恭敬地拉开厚重的车门,动作一丝不苟。
“园子!”毛利兰脸上绽开笑容,拉着表情介于“果然如此”和“心累”之间的江户川柯南快步迎上去。
“园子。”雾岛月见也轻轻颔首,深褐色的眼眸在铃木园子那张写满“基德大人我来啦”的激动脸庞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被车内冷气拂过脸颊的舒适感吸引,微微眯了眯眼。
众人鱼贯上车。车厢内弥漫着顶级真皮的醇厚气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松木香氛。车子平稳启动,无声地汇入大阪川流不息的车阵。
“啊!坐新干线坐得腰都要断了!”毛利小五郎夸张地伸展了一下胳膊,随即又得意地捋了捋标志性的小胡子,仿佛已经预见了胜利,“不过想到马上就能亲眼看着那个装腔作势的小偷在名侦探毛利小五郎面前栽跟头,这点辛苦也算值了!哈哈哈!”笑声在隔音极佳的车厢里显得有些突兀。
铃木园子坐在雾岛月见和毛利兰对面,兴奋劲儿还没过,叽叽喳喳地说着大阪的特色章鱼烧、蟹道乐,以及接下来安排的“基德抓捕观光行程”。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转到了那颗即将展出的、搅动风云的核心——沙皇的复活节之卵。
“呐呐,月见酱,小兰,”铃木园子身体前倾,眼睛亮得惊人,“你们绝对想不到!那颗蛋,就是我小时候在家里的储藏室当玩具玩过的那颗!真的!那时候只觉得它绿绿的,打开里面有几个金灿灿的小人挺有趣,完全不知道它是什么沙皇秘宝——皇帝的复活节之卵,听说还查到了单独的文献记载叫做‘回忆之卵’!哇,听起来超有故事的!”她语气里充满了命运般的巧合感。
雾岛月见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带着浓厚关西风情的街景上,指尖在轮椅扶手上无意识地画着无形的圆圈。她对“沙皇秘宝”这个名头本身毫无波澜,如同听一段遥远而无关的传说。倒是诸伏景光坐在她身侧,温和的目光扫过园子,适时地开口,声音平稳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探究:“园子小姐,听您这么说,那枚‘回忆之卵’似乎并非以璀璨宝石著称?据我所知,怪盗基德先生以往的目标,似乎多是价值连城、光芒夺目的宝石。”
“诶?”铃木园子努力回想了一下,手指点着下巴,“广川先生这么一说,好像是啊!基德大人以前偷的都是亮闪闪、能折射出彩虹那种顶级宝石。但那颗蛋……”她皱起眉,努力挖掘儿时模糊的印象,“我记忆里……它外面是那种暗沉的绿色,不是翡翠那种透亮的感觉,里面是金子做的小人……上面那些亮片?我想想……好像没有特别像真正宝石的!对!应该没有镶嵌鸽子蛋那种东西!我记得小时候我还用小指头抠过那些亮晶晶的地方,感觉更像是……嗯,高级玻璃或者人造水晶之类的材质?具体的嘛,”她大手一挥,信心满满,“待会儿到了美术馆,大家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车子驶过繁华的街道,最终停在一座融合了现代极简线条与古典庄重气息的大型建筑前——铃木美术馆。巨大的玻璃幕墙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门口身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神情肃穆,无形的紧张感在空气中弥漫。
铃木园子熟门熟路,带着众人通过专属VIP通道,直达顶层的馆长室。厚重的红木门无声滑开,铃木史郎——这位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的掌舵人,正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他身材微胖,脸上带着标志性的、如同弥勒佛般和煦却深藏不露的笑容。
“园子,你们来了。”铃木史郎声音浑厚,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在毛利小五郎身上停留片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对“名侦探”的客套欣赏,“毛利先生,这次又要辛苦您了,希望能借助您的慧眼,让那个小偷无所遁形。”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轮椅上的雾岛月见身上,那和煦的笑容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与熟稔的关切,“雾岛小姐,许久不见。听次郎吉提及,你前些时日身体略有不适,如今可安好了?”这份额外的关注让毛利兰和柯南都微微侧目,嗅到了两人之间似乎存在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
雾岛月见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微微颔首:“还好,多谢铃木会长关心。”她停顿了一下,深褐色的眼眸仿佛穿透了铃木史郎,看到了更广阔、更纠缠的图景,语气带着点陈述事实的意味,“这颗‘卵’,引来的‘目光’,似乎不少?”那个“目光”咬字微妙,带着双关的意味。
铃木史郎眼中精光一闪,笑容不变,仿佛对雾岛月见的敏锐早已习以为常:“雾岛小姐说的是。这颗蛋确实牵动了不少人的心弦。就在诸位抵达前一刻,我才刚送走了一批访客。”他伸出手指,如数家珍般轻点着,语气平和却信息量巨大,“俄罗斯大使馆的参赞先生,带着对祖国珍宝的深切关切;欧洲著名的美术收藏世家,雷诺先生;一位执着于光影艺术的独立摄影师,寒川龙先生;还有一位专注研究诺曼诺夫王朝历史的年轻学者,浦思青兰小姐。”他报出的名字,勾勒出围绕这颗蛋的复杂利益与好奇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