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胜利的轻松感尚未在套房里完全散去,窗外海浪的低鸣与空调柔和的送风声交织成宁静的背景音。雾岛月见懒洋洋地靠在灰原哀肩上,深褐色的眼眸半阖,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小哀一缕茶色的发尾。黑羽快斗正拿着张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纸,对着满脸不服气的江户川柯南比划游戏走位,声音压得低却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就在这份宁静即将沉淀下来时——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不是服务生那种轻柔有节的叩击,而是急促、带着点不由分说意味的敲法,每一下都像硬邦邦的石子砸在厚实的橡木门板上,清晰得刺耳。
诸伏景光蓝灰色的眼眸抬起,瞬间锁定了厚重的橡木门板。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习惯性地、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雾岛月见的方向。雾岛月见依旧懒洋洋地靠着灰原哀,深褐色的眼眸只微微掀开一条缝,瞥了一眼门口,随即又闭上,仿佛被敲门声惊扰的只是午后小憩的浅眠,而非实质性的打扰。她甚至连调整一下姿势的意愿都没有。
诸伏景光这才站起身,走到门后,拧开门把手,将门拉开一道足以看清门外情况、却又恰好能挡住大部分内厅视线的缝隙。他高大的身躯如同一道温文却坚实的壁垒,恰到好处地挡在门口。
门外站着的,正是那位独立摄影师——寒川龙。他脸上挂着一种混合着探寻与不耐烦的表情,一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上,赫然举着他那台看起来颇为专业的单反相机,镜头盖已经打开。
“寒川先生?”诸伏景光的声音温和依旧,如同上好的丝绸,听不出丝毫情绪波澜,只是蓝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对方,“请问有什么事吗?”
寒川龙似乎根本没打算寒暄。门开的瞬间,他那只握着相机的手就抬了起来,动作快得近乎无礼,镜头如同嗅到猎物的猛兽,几乎要越过诸伏景光的肩膀,试图捕捉客厅内的景象,他的目光带着不加掩饰的窥探欲,越过诸伏景光的阻挡,贪婪地扫视着门缝后露出的沙发一角、地毯,甚至试图捕捉更深处的人影。
“广川先生,打扰了。”寒川龙的声音带着一种自说自话的热情,显得格外突兀,“我正在拍摄一些船上生活的珍贵瞬间,记录这趟独特寻宝之旅的点点滴滴,里面似乎挺热闹的,氛围肯定不错,让我拍几张?就几张!”他嘴里说着询问,身体却已经做出了强行进入的姿态,脚步甚至微微前移,镜头的角度更加刁钻。
就在寒川龙抬臂举镜、镜头试图强行越过诸伏景光肩膀的刹那——
客厅沙发深处,一直闭目养神的雾岛月见,深褐色的眼眸倏然睁开。目光精准地落在寒川龙和他手中那黑洞洞的镜头上,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纯粹的、如同看一件死物的冷漠。
“抱歉,寒川先生。”诸伏景光的声音适时响起,温和依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他的身体没有移动分毫,恰恰挡住了寒川龙试图窥探的视线,也阻断了镜头可能捕捉的任何内部画面。“雾岛小姐需要安静休息。而且,”他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门内走廊通往内部房间的方向,“我们这边暂时没有适合拍摄的氛围。请您理解。”他的语气彬彬有礼,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道无形的门栓,将对方毫不客气地拒之门外。
寒川龙脸上那点强装的热切瞬间凝固,随即化作一丝被拒绝的愠怒和讪讪。他举着相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镜头不甘地对着空荡荡的门廊和诸伏景光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对上诸伏景光那双看似温和、实则蕴含着不容侵犯力量的眼眸,以及门缝后隐约传来的、那种令人莫名心悸的沉静感,终究没敢再坚持。他悻悻地撇撇嘴,镜头盖“啪”一声被他用力扣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啧,行吧。”寒川龙嘟囔了一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快,“打扰了。”他甚至连一句客套的“再见”都欠奉,转身就走,脚步声在厚地毯上也显得有些拖沓和烦躁。
诸伏景光目送他消失在走廊转角,这才轻轻关上房门,动作流畅地重新落下内链锁。他转过身,蓝灰色的眼眸扫过客厅。黑羽快斗已经直了身体,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低声抱怨道:“这人谁啊?也太没礼貌了吧?举着个相机跟做贼似的往里瞄,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灰原哀翻书的动作没有停顿,冰蓝色的眼眸连抬都没抬一下,只有握着书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透露出无声的反感。
雾岛月见则早已重新阖上了眼帘,仿佛刚才那冰冷的注视和门外的插曲从未发生,只是靠着灰原哀的肩头,呼吸又恢复了那种缓慢悠长的节奏。那枚雪花晶石在她发间流淌着温顺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