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体底部的圆形玻璃片精准地承接住了自下而上射来的光束。
奇迹在这一刻发生。
当那束凝聚的强光穿过底部纯净的玻璃片,射入蛋体内部复杂的纯金人像群与隐藏的光学结构时,如同被施予了光的魔法。无数道被精心计算、折射、反射的光线瞬间从蛋体内部各个预设的微型透镜和棱镜中迸发出来,交织成一片迷离的光网。
“嗡……”
低沉的嗡鸣声在石室中隐约回荡,如同沉睡百年的机械被重新唤醒。
紧接着,无数道清晰无比的光束如同被无形的画师操控,精准地投射在石室四周冰冷的圆形墙壁上。
一幅幅栩栩如生的黑白照片,在斑驳的石壁上如同幽灵般次第浮现。
照片的年代感扑面而来。是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与他家人的生活影像:威严的沙皇与温柔的皇后亚历山德拉·费奥多萝芙娜并肩而立;四位年轻美丽的公主奥尔加、塔季扬娜、玛丽亚、阿纳斯塔西娅或端庄或俏皮;年幼的皇储阿列克谢依偎在母亲身旁,眼神带着病弱孩子的敏感。照片无声地旋转着,沙皇一家的音容笑貌在光影中流转,凝固着帝国黄昏最后的温情。
“天呐……”香阪夏美捂住了嘴,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等等!看那张!”江户川柯南清脆的童音带着一丝急切,小小的手指猛地指向墙壁上其中一幅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人。左侧是香阪夏美曾在家族相簿中见过的曾祖父香阪喜一年轻时的模样,穿着考究的西装,意气风发,眼神中充满对未来的憧憬。而站在他身边的女子……
她气质高贵典雅,眉眼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郁,却难掩惊人的美丽。她的容貌……
香阪夏美猛地转头,目光从照片上女子的脸,急切地移向棺椁中曾祖母遗骸那依稀可辨的轮廓线条。巨大的、难以置信的震撼席卷了她,声音带着巨大的激动和确认:“是她!这就是我的曾祖母!原来她是……”她的话语哽咽在喉头,巨大的身份秘密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的曾祖母,竟是罗曼诺夫王朝消失于历史记载中的那位玛利亚公主。
难怪没有照片留下,难怪曾祖母的遗体要深藏于此。一个沙俄公主与异国工匠的隐秘结合,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本身就是不容于世的禁忌。
尘封百年的真相在光影中赤裸裸地展露。
石室陷入一片绝对的死寂,只有光束在墙壁上无声流转,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声。西鲁欧夫眼中是敬畏与复杂,浦思青兰在阴影中紧抿着唇。诸伏景光的目光无声地与雾岛月见交汇一瞬,确认她安然无恙,随即又落回那光影交织的墙壁。
在这极致的震撼与静默中,一个清冽、平静得近乎淡漠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隔岸观火的兴味:
“所以……就是想让我看这个吗?”
她的声音依旧清冽,却不再是惯常那种事不关己的漠然。这一次,话音落下时,她的唇角极其自然、极其轻微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那不是一个冷漠剥离的嘲讽,也不是敷衍的微笑,而是一个发自内心的、带着了然的会心一笑。
她的深褐色眼眸里,映照着彩蛋的光芒和众人脸上温暖的神情,那光芒仿佛融化了眼底常年覆盖的薄冰,显露出一丝纯粹的、如同发现宝藏般的新奇与愉悦。
“人类,真的很有趣啊。”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只微凉却坚定的小手猛地伸了过来,用力地、紧紧地抓住了她的右手。
是灰原哀。
她没有说话,冰蓝色的眼眸甚至没有看向月见,依旧固执地注视着墙壁上那位玛利亚公主忧郁而美丽的面容。
江户川柯南清晰地捕捉到了雾岛月见那瞬间的怔忪和灰原哀那不容拒绝的“拉手”动作,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内心疯狂吐槽:‘月见姐姐!你这种“人类观察员”的发言真的很危险啊喂!灰原都看不下去了!还有,不要老是用这种“你们人类真有趣”的语气说话好吗!你明明也在这里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