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层石室的空气仿佛凝固的铅块。毛利小五郎摸索着点燃了墙角的旧油灯,昏黄摇曳的光芒如同垂死挣扎的火苗,艰难地撕开浓稠的黑暗,勉强勾勒出圆形石室粗糙的轮廓,照亮了香阪夏美、沢部藏之助、西鲁欧夫·钦尼可夫、毛利兰脸上残留的震撼与一丝不安。空气中弥漫的腐朽气息混合着尚未散尽的硝烟味,令人窒息。
然而,这份微弱的光明也照出了令人心悸的缺失。
“咦?”毛利兰环顾四周,秀气的眉宇间瞬间浮上惊疑,“柯南呢?月见酱、广川先生和小哀也不见了!还有中森君?”她的手电光束扫过刚才还站着人的入口附近区域,那里只剩下一片摇曳扭曲的光影和冰冷的石壁,空空如也。
“浦思青兰呢?!”西鲁欧夫书记官鹰隼般的目光锐利扫视,脸色骤然沉下,“还有那个美术商乾将一?!”
石室内瞬间陷入死寂,只有油灯燃烧的微弱噼啪声和众人骤然加重的呼吸。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
“刚才……刚才混乱中好像有人冲出去抢蛋!”毛利小五郎猛地想起那黑影一闪而过的瞬间,脸色瞬间铁青,“难道是雾岛小姐?她……”他下意识地否定了这个荒谬念头——那轮椅上的身影如何能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黑暗中?“不可能!她那身体……难道……是被犯人劫持了?!”这个念头让他头皮发麻,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就在这惶恐的阴云即将压垮众人时——
“没事了,都解决了。”
一个带着如释重负的清脆童音,自上方台阶通道的黑暗中传来,穿透了压抑的寂静。
众人猛地抬头。只见江户川柯南小小的身影灵巧地从通道口跳下,稳稳落地,抬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在昏黄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点冷静的白光。
“柯南!你这惹祸精!”毛利小五郎的担忧瞬间化为滔天怒火,一个箭步冲上去,不由分说地揪住柯南的后衣领,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崽般将他提溜起来,对着他的耳朵咆哮,“谁让你擅自行动的?!这鬼地方多危险你不知道?!添乱!就知道添乱!”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柯南脸上。
柯南挣扎着,双手护住耳朵,大声辩解:“不是啦!叔叔!犯人已经被抓住了!就在上面!大家快出来吧!”他指向头顶那幽深的通道口,语气斩钉截铁。
毛利小五郎半信半疑地松手,众人面面相觑,带着满腹疑窦和残留的紧张,簇拥着油灯的光晕,快步沿着湿滑的石阶向上走去。
当一行人重新踏入上层那相对开阔、却依旧昏暗的走廊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屏住了呼吸。
走廊中央,雾岛月见安静地伫立着,米白色的裙摆纹丝不动。她一手牵着灰原哀,另一只手中,正稳稳地托着那颗合二为一、在摇曳光影下流转着温润内敛光泽的“回忆之卵”。深褐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只是从一场无聊的茶会中抽身出来,发间那枚雪花晶石在微光中流转着近乎融于环境的淡蓝光晕。
而在她脚边不远处,广川宏单膝跪地,姿态沉稳如山。他一手如同钢钳般反剪着浦思青兰的双臂,另一只手稳稳按在她后颈要害处,将这位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冷血杀手死死压制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动弹不得。浦思青兰精心梳理的乌发凌乱不堪,那身深色旗袍沾满了灰尘和污渍,脸颊紧贴着地面,空洞的眼神里只剩下屈辱和绝望,喉咙里发出断续而不甘的呜咽。
“中森青”则懒洋洋地靠在稍远的墙边,双手插在兜里,脸上带着点看戏结束后的轻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见众人上来,他微微扬了扬下巴,算是无声的招呼。
“月见酱,小哀,你们没事吧?”毛利兰立刻冲上前,关切的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确认她们毫发无伤。
“广川先生!太感谢您了!”香阪夏美看着被彻底制服、狼狈不堪的浦思青兰,心有余悸地向诸伏景光深深鞠躬,声音带着感激的颤抖。
“犯人就是她?那个‘史考宾’?!”毛利小五郎指着地上的浦思青兰,惊怒交加,语气里充满了被愚弄的愤慨。
柯南小跑过去,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那把被诸伏景光精准踢开的消音手枪,又指了指那个孤零零的打火机和滚落一旁的空金属酒壶,小脸上带着一种努力模仿月见式口吻的淡然:“嗯,就是她。还想用汽油点火阻挡我们呢,结果……”他顿了顿,学着雾岛月见那理所当然、仿佛陈述自然规律般的语气,“结果好像一时紧张,把汽油带成水了。”
“噗——”黑羽快斗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出来,肩膀剧烈抖动。毛利兰也忍俊不禁地捂住了嘴。而地上被死死按住的浦思青兰,身体猛地痉挛般抽搐了一下,屈辱的呜咽声陡然拔高,充满了崩溃的意味。
“等等!”西鲁欧夫书记官忽然出声,脸色凝重如铁,“乾先生呢?乾将一先生怎么不在这里?”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众人这才猛地惊醒!清点人数:雾岛月见、灰原哀、广川宏、柯南、“中森青”、浦思青兰……唯独少了那个刻薄精明的美术商乾将一。
“他什么时候不见的?”毛利小五郎紧锁眉头,努力回忆地下通道里的混乱,却发现光线太差,气氛过于紧张,竟无人留意乾将一是何时如同鬼魅般悄然脱离了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