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丹小学的晨光,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刺眼,像是昨夜那轮污浊血月残留的恶意,狠狠灼烧着江户川柯南的视网膜。那凝固在亵渎光线下的哥特身影,那根精准敲击在冰冷义眼上的、发出“嗒”的一声脆响的指尖,如同鬼魅的幻灯片,在他脑内反复倒带重播,榨干了每一丝睡意。
他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浓重的黑眼圈几乎要坠到颧骨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魂灵。教室里少年侦探团的喧闹、桌椅的碰撞,都变成了尖锐的噪音,刮擦着他紧绷的神经。
“柯南君?”步美担忧地凑近,大眼睛里盛满纯然的关心,“你脸色好难看,昨晚没睡好吗?是不是又遇到很可怕的案件了?”
“嗯……”柯南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将额头重重抵在冰凉的桌面上,试图用物理的冰冷驱散脑中那片粘稠的血色。他强撑起沉重的眼皮,视线扫过旁边那个靠窗的空位——灰原哀的位置空荡荡的。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上课铃声尖锐地撕裂空气。小林澄子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来。点名环节,清脆的“灰原哀”三字响起时,柯南的心骤然悬到了嗓子眼。
“灰原同学今天请假了。”小林老师的声音平静无波。
请假?!柯南猛地抬起头,心脏像被一只冰冷铁手攥紧。这个时间点?昨晚的血月……难道组织已经?!
“灰原同学的监护人广川先生一早打电话来,”小林老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又了然的纵容笑意,“说因为凌晨陪着姐姐看月全食,熬得太晚,现在需要在家好好补觉恢复精神。”
柯南:“……”
月全食?补觉?!
一股混合着强烈担忧和被“猪队友”拖累的无名火瞬间在胸腔里闷烧起来,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雾岛月见!肯定是她,硬拉着灰原熬了大半夜看那个该死的红月亮,安室先生和广川先生居然也由着她胡闹!想到安室透平时对月见作死严防死守的架势在此刻仿佛失效,他额角的青筋跳得更欢了,烦躁感比任何悬案都更让他心浮气躁。
上午的课成了漫长的精神酷刑。数学公式、国语课文、甚至体育课上元太夸张的笑闹声,都变成了单调的催眠曲。小林老师在讲台上讲解生词,但在柯南模糊的视野里,她的轮廓仿佛在血红的月光下扭曲、重叠,最终变成了那个金发少女的模样——歪着头,冰冷的紫色眼睛,嘴角勾起天真又残酷的弧度,指尖轻轻抬起,对着自己的眼睛……
“柯南君?江户川柯南!”小林老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不满。
“啊?是!”柯南一个激灵,猛地站起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锐响。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带着好奇和一丝嘲笑。
“上课走神很严重哦,”小林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严肃的光,“课后请把今天学的生字词,连带例句,工整地抄写十遍。”
“是……”柯南认命地坐下,脸颊微微发烫。他瞥见步美和光彦投来的同情目光,元太更是夸张地做了个幸灾乐祸的鬼脸。烦躁感几乎要淹没理智。
好不容易挨到下午放学的铃声,柯南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大门。他跑到学校侧门旁僻静的花坛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掏出手机。手指焦躁地在屏幕上滑动。服部那家伙,说好的一有消息立刻通知,现在连个Line气泡都没有,这家伙查案的时候不是挺靠谱的吗?难道是被吓傻了?还是……查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不敢轻易联系?
就在他几乎要按捺不住主动拨过去时,手机屏幕终于亮起——【服部平次】来电。
“喂,服部,”柯南秒接,声音带着压抑的急切,“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她……”
电话那头传来服部平次标志性的关西腔,但此刻那声音里裹挟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困惑,甚至透着一丝被巨大谜团砸懵后的烦躁:“工藤,查到了,但情况……比我们想的更邪门,我刚从我老爹办公室出来,磨了他整整一个午休时间。关于七年前天满宫神隐事件的具体案情?老头子嘴严得跟特高课审讯室的门似的,‘机密范畴’、‘特殊调查’、‘严禁外泄’,翻来覆去就这几句屁话,一个字都不肯多吐。”
柯南的心猛地沉入冰冷的谷底。连警界铁腕、见惯风浪的服部平藏部长都讳莫如深?那案子……绝对不只是什么简单的“神隐”传说或者普通刑事案件。雾岛月见和那个女孩当年到底卷入了什么?他脑中瞬间闪过那张泛黄照片里,七年前气场强大的雾岛月见身边,那个拄着手杖、下巴微扬、眼神傲慢的金发少女——与昨夜血月下的身影完美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