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丈岛码头浸透在明媚的晨光与微咸的海风里。白色客轮等待着启航的笛声。空气里混杂着海水的腥咸、防晒霜的甜腻以及游客们喧闹的声浪,一派假日独有的、躁动而热烈的氛围。
“快点啦,柯南!小哀!”铃木园子充满活力的声音穿透人群,她回身招手,茶色的短发在阳光下跳跃。身旁的毛利兰也停下脚步,温柔地看向后方,脸上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
少年侦探团的步美、光彦和元太早已兴奋地挤在登船口附近,小脸上洋溢着对海上之旅的无限憧憬。阿笠博士笑呵呵地站在一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落在了最后。柯南眉头微蹙,似乎仍沉浸在某个未解的谜题中。他迅速操作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那是前两天案件后他暗中拍下的,新任搜查一课管理官黑田兵卫的侧脸。那覆盖着烧伤疤痕的半边面孔和锐利如鹰的独眼在屏幕上格外清晰。
“灰原,”他凑近身旁的茶发少女,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侦探特有的警惕,“帮忙看一下。这个人,警视厅新上任的黑田兵卫管理官,我上次案子遇到的。他也是独眼,有点可疑……你认识吗?”
灰原哀冰蓝色的眼眸随意地瞥过屏幕,几乎没有任何停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杯白开水:“认识啊。”
柯南的心脏猛地一紧,身体下意识绷紧:“真的?!什么时候?在哪里?”难道组织和这位新管理官之间存在某种他不了解的牵连?
灰原哀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过度反应感到不解,用那特有的清冷语调补充道:“上次看见他还是在长野。最近调到东京了吗?”
“……”柯南感觉自己蓄力的一拳结结实打在了空气里,差点岔气,踉跄了一步,“不、不是……我是问你以前!更早以前!比如……组织里?”他努力将话题拽回预设的轨道。
灰原哀毫不犹豫地摇头:“没有。”
柯南不甘心,再次追问:“那……月见姐姐呢?她见过这位黑田管理官吗?她有没有说过什么?比如……觉得他有什么特别的?”他想起月见那总能窥见常人无法察觉之物的视野,或许能捕捉到不一样的信息。
听到这个问题,灰原哀脸上掠过一丝极其微妙的、仿佛吞了只苍蝇的表情。她可疑地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忆某段极度偏离常理的对话,然后才用一种近乎模仿的、带着点慵懒和莫名羡慕的腔调复述:“姐姐说……‘为什么他在床上躺了十年还能身材魁梧,身手矫健,气势汹汹……我就非得坐轮椅不可啊……’”
柯南:“???”
这石破天惊的、完全无法用逻辑解读的评价让他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码头粗粝的缆绳绊倒。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月见姐姐的关注点总是如此刁钻又仿佛暗藏机锋,让他所有的推理瞬间失去了着力点。
然而,正是这一个踉跄,让他的视线发生了偏移,恰好捕捉到码头另一侧的情景——
一艘并非观光用途、线条冷硬、透着公务气息的中型船只旁,静立着四个熟悉的身影。
雾岛月见依穿着一身宽松的亚麻质地衣裤,湖蓝色的束发丝带尾端,两枚银色小铃铛在海风的拂动下无声轻颤。她正微微侧头,对身旁的广川先生说着什么。而他们的对面,赫然正是他刚刚还在追问的黑田兵卫管理官,以及一身笔挺西装的白鸟任三郎警官!
四人似乎正准备登上那艘公务船。
柯南的瞳孔骤然收缩。
月见姐姐和广川先生?他们怎么会和白鸟警官,还有那个身份存疑的黑田管理官在一起?他们也要去八丈岛?不,那艘船的航向……分明是朝着更远处那片被划为管制区域、部署着「太平洋浮标」的海域。
“灰原!帮我应付一下!”柯南仓促地对灰原哀丢下一句,来不及解释,小小的身影已如灵活的游鱼般钻入喧嚷的人群,朝着那艘即将解缆的公务船疾奔而去。
“喂!柯南!船要开了哦!”另一边,清点完人数的铃木园子发现又少了那个小侦探,忍不住叉腰吐槽,“这个小鬼头是属忍者的吗?怎么一眨眼又不见了!”
毛利兰也担忧地四处张望:“柯南君又跑到哪里去了?真是的,马上就要开船了……”
阿笠博士见状,立刻发挥他熟练的“打圆场”技能,笑呵呵地摆手:“啊哈哈,没事没事!我刚好像看到柯南了,他好像……呃……对那艘公务船很感兴趣!白鸟警官好像也在上面,他可能好奇就跟过去看看了!”他指了指远处那艘已经解开最后一根缆绳的船只。
灰原哀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淡定地附和,声音清冷无波:“嗯,是的。别管他了。”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讨论午餐的菜单。
铃木园子一脸无语:“哈?公务船?这小鬼的好奇心是不是也太旺盛了点?”
毛利兰虽然还有些担心,但听到与白鸟警官在一起,稍感安心:“真是的,总是这样让人操心……”
而此时,那艘公务船已然平稳地驶离码头,犁开深蓝色的海面,朝着远方的蔚蓝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