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斗听着那边规律的鼠标点击声和键盘敲击声,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其实你这么急着让我去发预告函,又让我查这些陈年旧事……是因为你马上就要去做更危险的事了,对吧?”
月见眨了眨眼,目光从一份关于“特殊生物样本”的模糊记录上移开,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客观:“那个我也不知道哦。”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补充道,“毕竟时间也不是由我决定的。不过听说那是个很急躁的人……”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屏幕上“朗姆”这个名字的缩写痕迹,“既然所需要的前提现在都已经就位了,大概确实不会让我等太久了。”她像是在分析一个即将到来的天气系统。然后,她忽然微微勾起嘴角,带着点戏谑谑反问:“怎么,快斗,你想阻止我吗?”
快斗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尽管知道她看不见:“我也不是白认识你这些年的。你决定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别人能阻止了?”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认命般的了然,甚至带着点自嘲,“就算是那位广川先生……恐怕也不行吧。”
月见张了张嘴,很想说一句“我真的觉得不危险”,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这话说出来不仅没人信,可能还会让电话那头的家伙更炸毛。于是她选择了沉默,只是目光扫过屏幕上另一份由樱川六花加密传来的资料摘要——关于组织曾经拥有过的一块被称为“银色子弹”原型的“人鱼肉”样本,以及它疑似在十七年前离奇遗失的记载。失去原件的仿品再经仿制,扭曲到连她最初都未能立刻认出灰原哀身上那源于此的痕迹。历史的碎片正在一点点拼凑起来。
快斗听不到她的反驳,反而更确信了自己的猜测。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变得柔和了些,带着点难得的、属于少年人的真诚:“虽然我其实也没什么立场说你……”他自己也是为了追寻父亲失踪的真相和潘多拉的秘密,一直游走在危险边缘,对中森青子隐瞒着一切。他只是幸运在于,青子不像月见身边那两位嗅觉敏锐的卧底和前卧底,暂时还未察觉到那华丽魔术背后的阴影。“……但是,不管你到底在计划什么,”他认真地叮嘱,像是在交代一个任性又让人放心不下的家人,“记得在计划结束之后,好好地、认真地去道歉啊。”
月见听着他难得的正经叮嘱,微微歪头,发丝滑过脸颊,拉长了声音,带着点敷衍又像是真的听进去了的调子:“知……道……啦……”
快斗似乎对她这态度也没抱太大希望,立刻转换了话题,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带着点讨要报酬的意味:“还有!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礼物哦!这次我可是加班加点帮你查资料还冒着被中森警部追捕外加被手铐铐走的风险哦!”
月见闻言轻轻笑了起来,指尖拂过屏幕上那张模糊的别墅照片,语气轻松:“好啊,想要什么?上次送给青子的那条嵌着月光石的手链,她还喜欢吗?”
“我就知道那条手链你肯定是特意做给她的!”快斗立刻吐槽,语气里却没什么不满,反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和甜蜜,开始碎碎念地规划起来,“下次……嗯……做一个青色的、蝴蝶结形状的宝石发卡怎么样?要那种很透亮的浅青色,感觉青子扎马尾的时候别上,一定会超级可爱的……”
电话那头,少年魔术师沉浸在为青梅竹马挑选礼物的美好想象中;电话这头,月见深褐色的眼眸依旧锁定在屏幕那些尘封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历史资料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触摸板,发出几不可闻的声响。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她沉静的侧脸上和发间那枚流转着幽蓝光晕的晶石上,仿佛在无声地预示着一场早已注定的风暴,正在平静的日常下悄然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