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出门前看到她们俩的装扮,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仔细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月见坐在轮椅上,懒洋洋地朝他挥了挥手,语气随意地添了一句,像是个心血来潮的预言:“记得离漂亮姑娘远一点,hiro。”
景光只当又是她惯常的、跳脱的玩笑话,如同过往无数次那样,好脾气地点头应道:“好。”
景光离开后,宅邸里安静下来。月见操控着轮椅在客厅里慢悠悠地转着圈,被严格限制活动的她,百无聊赖地晃着脚,看着灰原哀安静地坐在一旁翻阅书籍。
“小哀,”月见又一次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引诱,“你真的不用出去玩玩吗?现在去找步美他们应该还来得及哦?我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她试图为自己争取一点“自由活动”的时间。
灰原哀头也没抬,指尖翻过一页书,声音清冷而坚定:“我说过了,我会好好看着你的。”她抬起冰蓝色的眼眸,瞥了月见一眼,“所以,别想了。”
月见:“……”孩子大了,果然不好骗了。
一天的时光在平静近乎凝滞的氛围中流逝。用过晚饭,月见似乎彻底放弃了“越狱”的念头,打着哈欠表示“无事可做不如先睡”,操控着轮椅便回了自己房间。
灰原哀看着她关上房门,微微蹙眉,心底那根警惕的弦并未完全放松。
房间内,月见并未立刻睡下。她驱动轮椅来到穿衣镜前,抬手,动作略显缓慢却依旧精准地将一头漆黑的长发盘起,用一根乌木簪松松固定,露出了线条优美的白皙脖颈。她注视着镜中自己依旧残留着倦色、眼神却清明异常的倒影,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浅的、带着点玩味与期待的弧度。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出一封来自陌生邮箱的邮件:“雾岛小姐,我已经看见了开端。按照我们的约定,在结束之前,我会活着等待你选择的未来。”
她侧过头,目光落向镜子旁边悬挂着的那枚樱花御守,轻声低语,仿佛在回应一个跨越时空的承诺:
“既然价位合适……那就该赴约了。”
话音刚落的瞬间——
“咔哒。”
房门被轻轻推开。灰原哀站在门口,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地锁定着坐在轮椅上的月见,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姐姐,你要去哪里?”她重复了早上的话语,带着一种守护者的固执,“我说过,我会好好看着你的。”
月见动作一顿,从镜子里看向门口那小小的、却气势十足的身影,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无奈,随即那无奈又化为一种极其轻微的、带着纵容的莞尔。
她转过身,操控轮椅面向灰原哀,深褐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彩,仿佛有无数无形的丝线在悄然颤动。她非但没有被撞破的尴尬,反而朝灰原哀伸出手,发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邀请:
她歪了歪头,发间的雪花晶石折射出幽蓝的微光,“要一起来吗?小船长。”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窗外原本沉静的夜色仿佛被无形之手悄然搅动,隐约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仿佛自遥远彼方而来的、车轮碾过虚空般的辘辘声响与奇异的兽类低鸣。房间内的光线微微扭曲,空气泛起不易察觉的涟漪。
灰原哀冰蓝色的瞳孔微微睁大,感知着窗外那非同寻常的“气息”,再看回月见那了然且带着邀请意味的笑容……
她沉默了一秒,然后迈步走进了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当然。”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决心,“我说了,我会看着你的。”
窗外,那非人之兽所牵引的胧车,已然悄无声息地停驻,等待着它的乘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