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里带着点自嘲,也带着对月见能力某种程度的认知——那是他作为祸津神无法企及的领域。命运,因果,那些缠绕在万物之间的无形丝线,对月见而言是可以“看见”甚至“触碰”的,但对他而言,不过是遥远而模糊的概念。
雪音一直安静地站在夜斗身侧,橙红色的眼眸在听完诸伏景光的问题后,流露出一丝思索。他轻轻拽了拽夜斗的运动服袖子,小声提醒道:“夜斗,冷静点。说到月见小姐和命运……以她的层次和可能牵扯的范畴,我们能联想到的、或许能提供些线索的,大概也只有‘那位’了吧?”
“‘那位’?”夜斗愣了一下,湛蓝色的眼睛眨了眨,随即猛地反应过来,声音都提高了些许,“你是说……小福?惠比寿小福?!”
雪音点了点头,橙红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审慎的笃定:“嗯。如果说有谁可能在她这次行动中扮演了某种角色,或者至少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线索……小福小姐的可能性最大。”
夜斗摸着下巴,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确实……”夜斗喃喃道,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如果是小福的话,说不定真的知道些什么。毕竟,那家伙最擅长的,就是在所有人都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把命运的线头攥在自己手心里。”
诸伏景光蓝灰色的眼眸微微亮起。这确实是一个全新的、值得尝试的方向。
“惠比寿小福……”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抬起眼,目光沉稳而坚定,“夜斗君,能麻烦你带我们去见她吗?”
夜斗应下带路的请求后,诸伏景光并未立刻动身。他拿出手机,指尖悬停在屏幕上,短暂地权衡了几秒,随即向两个号码发送了同样简短的讯息:
「惠比寿小福处,或有月见留下的线索。夜斗带路,即刻出发。定位附后。」
第一条发给了降谷零。第二条发给了萩原研二。
他知道这两人此刻都分身乏术——降谷零近几周几乎被公安与组织的双重事务吞没,连波洛咖啡厅的排班都一减再减(而月见甚至没忘了在波洛咖啡厅的排班程序里设置对“安室透”请假申请的自动通过);萩原研二则在处理“死而复生”后堆积如山的身份恢复手续,档案重建、抚恤追补、与七年间所有被注销存在的痕迹逐一核对,进度缓慢得令人窒息。
发完讯息,他没有等待回复。只是将手机收回口袋,对夜斗点了点头:“走吧。”
灰原哀默默地拿起外套。柯南推了推眼镜,跟上脚步。
客厅归于寂静约二十分钟后,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萩原研二推门而入,手里还拎着从警视厅带回的厚厚一叠档案袋,紫罗兰色的眼眸扫过空荡荡的客厅,只看到茶几上景光留下的、写有简要说明和定位地址的便条。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部旧手机屏幕上尚未点开的讯息,沉默片刻,将档案袋往玄关柜上一搁,转身重新拉开了刚合上的门。
几乎同一时刻,公安某间安全屋内,降谷零从堆积如山的加密文件中抬起头。紫灰色的眼眸扫过手机屏幕上那行简短的字,疲惫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合上笔记本电脑,拿起搭在椅背的外套。门外值守的风见裕也错愕地看着上司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只来得及听见一句简短的交代:“剩下的明天处理。今晚我有事。”话音未落,身影已消失在电梯间。
他们都没有回复那条讯息,却都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当诸伏景光的车停在居酒屋外那条幽静的小巷口时,另外两辆车几乎同时从不同的方向驶来,车灯在夜色中短暂交汇,随即熄灭。萩原研二从左侧的车上下来,降谷零从右侧推开车门。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各自微微颔首,便一同朝那盏暖黄的灯笼走去。
灰原哀从后座车窗望着这一幕,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惊讶,只是平静地收回视线,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衣角。
柯南推了推眼镜,在心里默默给这两位的行动力打了个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