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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第231章 雪崩、旧忆与冰封的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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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如同冰冷的锉刀,刮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颊。空气凝滞得仿佛能吸附一切声响,唯有脚下积雪被靴子碾碎的“嘎吱”声,以及远处枯木枝头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冰凌断裂声,切割着这片被纯白覆盖的、死寂的沉重。

诸伏高明的问题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凝滞的空气中漾开细微却清晰的涟漪。他的目光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望向刚刚安抚好灰原哀、神色依旧带着一丝倦怠慵懒的雾岛月见:“雾岛小姐,你也认为存在这样一个人吗?”——那个隐藏在雪崩与枪击背后的、为爱复仇的“秘密恋人”。

月见却没有立刻回答他。她的视线,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若有所思的审视,依旧停留在身旁拄着拐杖、独眼中翻涌着复杂难辨情绪的大和敢助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时光与遗忘的厚重冰层,直抵某些被剧烈冲击与漫长恢复期深埋于意识底层的、破碎的角落。

片刻的、唯有风声呼啸的静默后,她才仿佛从某种深远的“聆听”中回过神来般,微微偏过头,对着诸伏高明,用那种特有的、仿佛在陈述天气般平淡却笃定的语气回答道:“我觉得有吧。”

她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以至于一旁的上原由衣下意识地开始努力挖掘记忆的角落。她微微蹙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抵着下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被尘埃覆盖的琐碎细节,不太确定地开口:“说起来……那位店主先生,在无数次来警署询问进展时,好像……确实偶尔提起过,他的女儿在出事前,似乎交了一个男朋友,感情很好,甚至已经到了打算带回家见家长、谈论未来的阶段了。只是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案件本身和阿敢的伤势上,加上那位小姐之后……那个男友也再未出现,所以……”她看向众人,“需要我再联系一下那位店主,详细询问一下关于那位男友的信息吗?”

“这个其实不重要。”月见几乎是立刻接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繁琐程序与低效信息检索的厌倦。她深褐色的眼眸懒洋洋地扫过周围这一圈堪称“豪华”的阵容——公安精英、县警骨干、少年侦探……“人都凑齐了,”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尾染上一点生理性的水光,仿佛在抱怨大家效率太低,只会按部就班,“为什么不能直接钓鱼执法?”

江户川柯南镜片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立刻意会,用他那清脆的童音接上话茬,逻辑清晰地分析道:“月见姐姐的意思是,理论上,大和警官在雪崩发生时,很可能看见了那个制造雪崩的人,甚至可能发生了正面接触,只是因为头部受到剧烈冲击和后续的严重伤势,导致这段关键记忆暂时被‘封锁’或‘缺失’了。而现在,对方紧张到不惜对前来重启调查的诸伏警官开枪灭口,这恰恰证明,大和警官的记忆对他而言是致命的威胁,如果我们现在再去一趟雪崩现场,模拟甚至尝试还原当时的地形、光线、气氛,给大和警官创造‘情境再现’的强烈刺激,极有可能触发记忆的恢复。而那个潜伏的犯人,一旦察觉大和警官再次前往核心现场,在极度焦虑和恐惧的驱使下,必定会再次现身试图阻止,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诸伏高明没有丝毫犹豫,沉稳颔首,蓝灰色的眼眸中是一片冷静的决断:“我没有问题。”

大和敢助的独眼中骤然爆发出锐利如鹰隼的光芒,他重重一顿手中的拐杖,杖尖深深陷入积雪,声音沉浑带着压抑已久的、即将喷薄的怒火:“哼,正合我意。我倒要亲自看看,到底是什么藏头露尾的鼠辈。”

月见满意地轻轻颔首,伸了个懒腰,动作带着一种猫科动物般的慵懒,语气却不容置疑:“那就现在吧。早点解决,我可以早点回去睡觉。”她仿佛只是要赶在便利店关门前去买个布丁,而不是去直面一个危险的、潜伏的、已然开枪伤人的杀人未遂犯。

夜色如同泼洒开的浓墨,迅速浸染了长野县的山峦天际线。一行人再次踏上登山的路途,车灯的光柱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切割出孤寂而微弱的光域,最终被迫停在积雪深厚的雪线附近。后续的路,只能依靠徒步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

深雪没膝,每一次抬脚都异常艰难。寒风如同无形的冰刃,试图割裂一切暴露在外的皮肤。大和敢助拄着拐杖,走得分外艰辛,却异常沉默。他的独眼不断锐利地扫视着周围被冰雪覆盖的岩石轮廓、枯木的扭曲姿态,眉头紧锁,牙关咬紧,仿佛正在用尽全力对抗着一层厚重的、阻碍回忆的、因创伤而凝结的冰封帷幕。随着海拔升高,环境与记忆中的那个灾难日愈发重合,一些模糊的、碎片式的、带着剧烈震荡与刺骨寒冷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撞击着他的脑海——天旋地转的□□、震耳欲聋的轰鸣、一声模糊却焦急的呼喊、一个在漫天雪雾中一闪而过的、穿着熟悉登山装的身影、那双眼睛里瞬间闪过的……极其复杂的、混合着决绝与某种绝望的情绪……

“就在前面了。”上原由衣搀扶着他,低声提醒,她的声音被凛冽的风声撕扯得有些分散。

众人终于抵达了那片曾发生雪崩的斜坡下方。地势相对开阔,但依旧被厚厚的、看似平静的积雪覆盖,远处的岩壁在惨淡的月光与雪地反光下投下狰狞而沉默的阴影。

按照事先简短的商议,众人开始假装分散调查,实则高度戒备,无形的网在这片冰天雪地中悄然撒开。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如同默契的猎豹,无声地占据了两处视野最佳的制高点,身影融入岩石的阴影之中。萩原研二和柯南则护着灰原哀和依旧对一切充满新奇感的雪女待在稍靠后、相对避风的位置。月见打了个哈欠,真的找了个背风的大石头,蜷缩着似乎准备小憩片刻。诸伏高明则与大和敢助、上原由衣一同,站在那片雪崩冲击痕迹最核心、最刺眼的区域。

就在大和敢助强忍着颅内仿佛要炸裂般的、回溯性的剧痛,试图将脑海中那些混乱的、闪烁的碎片拼凑起来时——

“砰!”

一声清脆得足以撕裂耳膜的枪响,猛地炸裂于山间的死寂。

子弹几乎是擦着大和敢助的耳畔飞过,灼热的气浪与冰冷的空气形成诡异对比,让他头皮骤然一麻,而就在这生死一瞬的极致刺激下,他脑中那层隔绝记忆的薄冰轰然碎裂,那个在雪雾中看向他的、带着无比复杂与绝望眼神的清晰脸庞——那张他曾在病床前多次见过、对他露出过安慰与鼓励笑容的、属于山梨县警察同僚林笃信的脸——瞬间变得清晰无比,与他记忆中某个关切的身影彻底重叠。

“是你!!!”大和敢助发出一声混合着剧烈头痛与被彻底背叛的暴怒嘶吼,身体因这巨大的冲击而猛地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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