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次给的那个护身符,似乎起到了一点微弱的屏障作用,像一层薄薄的、温润的暖光,勉强隔开了最直接的厄运侵蚀,但显然效力不足。远远不够。
“唔……”月见小声地、自言自语般地嘟囔了一句,“之前的那个,可能不太够用。”
她得出结论。
下次再做一个新的给他好了。
过了几天,月见又一次“偶遇”了正从便利店出来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
她再次蹲在路边,认真地“检查”了一遍。
危险没有加强,但也没有变弱。维持原样。
于是她站起身,快步走过去,在诸伏景光略带惊讶的目光中,将一個看起来针脚稍微整齐了点点、但依旧抽象的新护身符塞进他手里,然后像上次一样,转身就跑,瞬间就溜进了旁边的小巷不见了踪影。
诸伏景光:“???”
降谷零:“……hiro,这已经是第二个了吧?那个奇怪的女孩到底是谁啊?”
这样的场景在随后一段时间里又反复上演了数次。
月见单方面地将“观察诸伏景光周身厄运线”和“投喂(划掉)赠送护身符”当成了定期任务。但她逐渐有点烦躁起来。那些线顽固地存在着,她的护身符似乎只能勉强维持现状,无法根除。
……要不然,试试从源头解决?
她修改了行动计划。
单数日:继续去尝试“偶遇”诸伏景光(虽然不是每次都能成功),进行状态观察,并视情况塞护身符(偶尔做了多的、或者觉得旁边那个金发的好像也偶尔会沾上一点不好的气息时,也会顺手塞给他一个)。
双数日:尝试沿着那些厄运线延伸的模糊方向去寻找源头。但她在这庞大的城市里搜寻了好几次,都一无所获。
就在她几乎要习惯这种单方面、无交流的“NPC互动”模式时,变故发生了。
那又是一个单数日。她刚刚完成今日的“观摩”,确认状态稳定,于是熟练地掏出一個新做的、这次里面加了点有安抚宁神效果的小草药的护身符,准备像往常一样塞过去就跑。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诸伏景光手掌的瞬间——
“那个……请等一下!”
诸伏景光的声音忽然响起,清朗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温和,却如同一道小小的惊雷,炸响在月见习惯性的流程中。
月见的动作瞬间僵住,整个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她甚至保持着递出护身符的姿势,微微歪着头,深褐色的眼眸里充满了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惊愕,直直地看向开口说话的诸伏景光。
……诶?
这个固定任务NPC……今天怎么突然……开口说话了?!
按照流程,他不是应该默默收下,然后她就可以跑掉了吗?
诸伏景光看着她这副明显被吓到、呆住的模样,蓝灰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笑意,但更多的是一种真诚的、试图沟通的善意。他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声音放得更轻缓了些:
“我叫诸伏景光。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
月见的大脑似乎处理了一下这个简单的问题。出于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她下意识地、带着点懵懂地回答:
“我叫,雾岛月见。”
话音刚落,旁边一只蹲在围墙头上看热闹的、胆子稍大点的猫又立刻用尾巴尖焦急地拍打着瓦片,细声提醒:“月见小姐!月见小姐!这个时候应该要笑一下!人类交朋友的时候要笑一下才礼貌!”
笑?
月见闻声,反应了一下。她努力回想了一下“笑”这个表情该怎么做,然后尝试性地、略微有些生疏地,朝着诸伏景光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却异常清晰的微笑。
午后温煦的阳光恰好落在她白皙的脸上,这个笑容仿佛瞬间融化了那层惯有的、非人的疏离感,显出一种格外剔透的、近乎无垢的真诚。
诸伏景光看着她,也笑了起来,笑容温暖而明亮。
站在他旁边的降谷零看着这终于破冰的、极其“正常”的初次相识场面,忍不住在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
——太好了!总算不是每次都给完东西就跑了!这奇怪的循环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