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行啊,来了城东也不来找我!”对方快步走上前,脸上带着几分嗔怪,语气里却满是熟稔,“前两天还跟李东翰念叨你呢,说好久没见了,没想到今天在这儿碰到了。”
张存,当年老三班的人,曾经跟着段唐鞍前马后,望风跟梢的。他身形比以前挺拔了不少,脸上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
因消息灵通,同学们戏称他为情报科科长。那时学校里的大小事,没有他不知道的。
段唐把头盔往头上一扣,金属卡扣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笑了笑,歉意的说: “最近太忙了,下次。”
张存手插裤兜,往他的去路上一横,身体微微前倾,脸色一紧,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 “是不是茅以辉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应该还没有,趁着元旦假期回来吧。”段唐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你不知道?”张存一脸不可置信,“网上怎么回事儿?你不要告诉我你没看到,他回来就是为了找你麻烦的吧?”
张存的声音压低了些,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没想到真没完没了了,他为什么揪着你不放,三年前他害得你够惨了,真是个混蛋!你忍了够长时间了,若是想……”
段唐不容置疑的打断了他的话:“不需要,大家都很忙,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张存点点头,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我知道你不想连累我们,也不想让我们分心,我们都是同级的,都要高考了,但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还是可以做些什么的,最起码你不能连捧个人场的机会都不给我们。”
“说真的,你这次会不会有麻烦,我只是担心……”他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担忧,当年的事情他历历在目,实在怕段唐再受伤害。
“放心,我会解决。”段唐拍了拍张存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张存扫了一眼四周,巷子口有几个行人经过,他凑近段唐,声音压得更低:“给个准话,那场比赛,你会不会去?”
张存瞅着段唐没有回应,脸上露出几分失落,又带着几分调侃说:“现在分了校,搬了家,平时又各忙各的,仿若隔了十万八千里,消息也不灵了。我这个情报科科长,是下岗了是吗?”
段唐把头盔紧了一下,调整了一下位置,说: “去亦可,不去亦可。”
张存一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啥意思啊?什么叫去亦可,不去亦可?你倒是说明白啊,是去还是不去?
“去即是不去,不去即是去。”段唐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里带着几分高深莫测。
张存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拳轻轻怼到了他的胸前: “还‘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呢!你这话说的跟老和尚似的,你被实验折磨傻了?你是去上学的吗?去参禅的吧!”
“参禅?参禅好啊,要不哪天你陪我去?”段唐也笑了,眼角的细纹里透着轻松。这段时间因为茅以辉的事情,他确实有些紧绷,跟张存聊几句,倒觉得放松了不少。
“算了算了,在学校里天天坐着刷题,哪里不是‘参禅’了,我可不想再去寺庙里坐着,你快饶了我吧!你要是让我出去活动活动手脚,我倒是乐意奉陪。”张存扬起下巴,故作骄傲状,可转念一想,又像个老妈子般操起心来: “唉,你也别光顾着在学校里‘参禅’啊,你那‘天上’,就是那重点高中,就没有什么漂亮的天仙?你就没发现什么可以让你破戒的天仙嘛?”
段唐只是笑了笑: “都说是天仙了,哪能随便捡?”
张存一脸哀求的可怜样,眼神真挚,双手合十: “拜托你随便捡一个吧,要不我真担心你‘看破红尘’了。”
段唐无奈的笑道:“有多远滚多远!”
嘴上说着让他滚,却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张存的大臂,把他拉近了些,那是一个同样坚实的臂膀,同样地从稚嫩一路成长而来,肌肤下的肌肉透着力量,最后用力地拍了两下,像是在传递着某种默契。
“走了。”段唐松开手,跨上停在路边的摩托车。
他没有给油,摩托车顺着巷子的坡度缓缓滑行,几乎滑行着出了巷子。午后的阳光斜照在他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摩托引擎的轰鸣在窄巷子里实在太过扰民,他不想打破这份难得的宁静。
那沉重的机器在他的手里如一叶扁舟顺流而下,轻盈地穿梭在巷子里;如一片叶子自由滑翔,悄无声息;如一支羽毛乘风漫舞,姿态优雅。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咕噜”声,渐渐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一个多周过去了,段唐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网络上的讨论却愈演愈烈,屏幕的光映着人们各异的神情,评论区里的言论像潮水般涌来。
网络上有点开始一边倒了,许多人纷纷跳出来:
胆小鬼,不敢应战。
弟弟乖,姐姐安慰你。
徒有虚表哦,赶快求饶吧。
主动退出不失为保命良策,等等。
诸多的言论真是让人牙痒地很,那些尖锐的字眼,像一根根细针,刺透着屏幕背后人们的浮躁与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