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护身屏障并非平民所能习得,而是高阶族裔世代相传的秘术,并非说平民不配,而是世间但凡掌权者,往往无情,而这道术法,唯有对至珍至重之人,才能施以。
剩下穷追不舍的水族人,统统被炎王砍翻在地,他手里的刀折断后,立刻又换一把,直到身负重伤站不起来,他就扔掉手中的刀,用手死死拖拽住一个又一个水族人,直到王后终于来到风修竹身边。
王后颤抖着抓着风修竹的胳膊,为了保护火种不落入外敌之手,她决定将威力无穷的火种一次性灌入风修竹的体内。
整个过程又凶又急,所有人都被这强大的力量震慑地无法靠近。
历来继承火种的继承人都不会顺利,风修竹也没能逃过这个劫数,他承接火种的过程虽然没有被火种排斥,但同样口吐鲜血,跪地不起,王后回头看了一眼炎王,炎王对王后点了点头。
王后泪流满面,收回目光,她看着自己的儿子,说道:“风修竹,以后你就是火族的王,你要永远守护火族……”
这段誓词原本很长,但现在只要这一句就够了。
碎瓦残木噼里啪啦往下砸,大殿摇摇欲坠,风修竹站直,喉头滚动着,将涌到嘴边的呜咽混着血腥气硬生生咽下,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他望着母亲,一字一句重复:“我会永远守护火族。”
听到这句话,王后捧着风修竹的脸,心如刀绞,“对不起,阿父阿母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往后的路你只能自己走,你要坚强……”
剩下的所有人,包括钟翱在内,为了保护新任领主,以及火族的火种,誓要将这场战斗进行到底。
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钟翱杀了很多水族人,多到连自己都数不清,血糊住他的眼睛,他看不清谁是谁,他的手臂酸得像石头,握不住刀,但他还在挥砍。
杀!
杀!
杀!
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以前他嚷嚷着要去打仗,阿姐骂他一根筋,打仗要死人,你死了怎么办?他说只要是为火族战死,没什么大不了。
“是的,没什么大不了。”喉咙堵着,想说的话变成血水。
他心里又想:“阿姐,我回不去了。”
姐姐会哭吧?
她那么要强,肯定会躲起来偷偷哭,他记得阿姐在人前唯一哭过的一次,是大人把她的头发剪断了,大人们都说头发还会再长的,没事的,她不听,一直哭一直哭……
钟翱倒在地上也哭了,哭着哭着,好像眼睛能看到些东西了,他看到,风修竹的身影越走越远。
钟翱安心了,缓缓闭上双眼。
可钟翱并没有死,而是被水族人投入水笼炼化成了水怪。
那段时间,钟翱的脑中模糊不清,早已不记得是怎么过来的,醒来时就变成了背生触手的怪异模样,只能对水族人言听计从,他无比憎恶自己这副模样。
可很快,随着魔头复苏,各族联合,复春之战爆发。
钟翱无法获取更多有关外界的信息,只知道魔头是全族的敌人,他听从水族人的命令,在水域斩杀魔头的部下。
水域里面冰冷刺骨,每一次战斗,都是一场生死搏杀,必须用尽全力,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钟翱接受自己的新身份,开始了永无休止的战斗。
许多水怪在这场战争中死去,他们的尸体在水底静静躺着。
岁月流转,战争终于落幕,世界的变化巨大,有了为人供奉信仰的神明。
钟翱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只能也在水里待着,他曾回到火族境地,可那里早已物是人非,一切都已经变了,认识的人也早已不在。
他漂泊无依,直到来到一片漂亮的湖泊。
它就像一面镜子,白天的时候,它会映照出美丽的蓝天白云,晚上的时候,会有星星月亮点缀其中。
他喜欢这里。
可渐渐的,又有别的水怪来到这里,钟翱并不是唯一的水怪。
水怪们吃人,钟翱却不吃。
他成了“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异类。
今天,他像往常一样出来捕鱼。
但当水中亮起火焰的那一刹那,他心中大惊,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团火焰,往昔的记忆一幕幕浮现。
那是钟翱相识的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