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霄试图把那条小金鱼捞出来,未果,他给段恒发了条微信,“对不起。”
对面回得很快,“去你妈的。”
发完又被撤回去了。李霄为着这一秒钟脑补出一场大戏,譬如他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关于雨夜或者关于小巷的故事。李霄在聊天框里删删打打,说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明天我买的新衣服就到了,我穿给你看?
发出去了,收获一个红色感叹号。
李霄持之以恒地给红色感叹号道歉,发了五六句后,红色感叹号消失了,对面回了三个字,“分手吧。”
等他再想回复时,沉默地陪着他的,还是红色感叹号。
李霄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就是不知道这一天来的居然这么快。
尽管快,不过大概是在心里预演过好多次,倒是也没那么难过。
他把那三个字看了又看,忽然想到了个很好玩的地方,段恒居然说的是分手诶。
他是把我当成过他男朋友吗,他觉得我们有谈过恋爱吗?
那很好啦。李霄想,那很好了。
我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剧本在这一段旁边标了两个字:恸哭。
按照文川和宁清和的设想,少年人失恋,大概是要痛哭流涕,闹得天翻地覆的。这场机位已经定好,大特写,力求伤心绝望到让看的人能感同身受的地步,最好能跟着一起哭一哭。
然而江离好像没有很伤心的样子。他甚至跑去马桶前张望了一下,看那条可怜无辜的小金鱼有没有补救的可能。发现无力回天后,他又跑到厨房里,准备洗一下在水池里的杯子,给自己倒杯水喝。
文川没有喊停。
不知道为什么,杯子里都是泡泡,李霄按了几泵洗洁精洗杯子,越洗泡泡越多,他就把杯子重新丢回水池里。该吃饭了吧?今天早上去小卖部买了什么,没有印象了。李霄走回客厅,打开桌子上的塑料袋胡乱翻了下。
他从最顶上拿起来一包软糖,翻过来一看,金鱼形状的。
就这么一下,真真是进不得退不得,哭不得笑不得了。
李霄撕开一颗放到嘴巴里,缓缓咀嚼起来。他面无表情地吞完一包,打开窗户把包装袋扔了出去。
开窗户时被冷风一吹,他涂满眼泪的脸立刻肿起来半个指头高,痛得他想干呕。
在镜头里,那一只无辜可怜的纸质包装袋最后越飞越高,简直像只风筝或者一盏孔明灯,在墨黑色的天空中一晃,就消失不见了。
鱼是水梭花,纸是空飞灯。
“好!”文川简直像龙心大悦的皇帝一般开始犒赏三军,“谁买的糖?这么牛逼!”
他又在监视器里重新欣赏了这一段,台词表情肢体动作,表演的层次感与控制力都无可挑剔,简直文川想来一段华尔兹的程度。他拍拍宁清和又拍拍江离,牧云辙也微微躬身让他能拍到自己肩膀,“我爱死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