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生气,好了,好了,手机是无辜的嘿!”宁清和敏锐地发现了江离的预备动作,在江离把手机摔出去前来了个漂亮的防守,成功守护了古董款小苹果,在心里默默为自己喊了一声,“三分!”
“那什么啊,小牧昨天晚上和我请假了,因为反正他的戏份也快结束了我就说你先走嘛,对吧。”宁清和昨天听闻野讲他们老牧家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听了一晚上,恨不得画个思维导图出来,太复杂,留给小牧自己想算了,他比较聪明。
“牧云辙说他去处理点家事,过两天就回来了,这几天你和黄妍先把你们的戏份拍完,等回来补剩下那场,然后就杀青啦,开心不?”
“开心,开心。”江离从喉咙里挤出几声轻快的敷衍的音调,“谢谢嫂子。”
嗯嗯对真有礼貌啊这孩子,嗯等下?宁清和还没来得及问江离是怎么知道的,江离就潇洒地转身钻进了房间。
真是风一样的男子啊!
江离回房间里,把床上的几张纸团吧团吧丢在了地上,上面是他算了一夜的成果,很荒谬,很可笑。
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后,江离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回荡:我□□爹。
具体是自己的爹还是牧云辙的爹还是某某的爹他无暇去分辨了,他只觉得胸口麻酥酥的痒,而且越来越痒,痒得他伸手在胸口那里又抓又拧,红彤彤一片。
上一次有着被人拿着羽毛轻扫心脏的感觉,大概还是在某一个月色如水的晚上,他胸口贴着三只毛茸茸的团子,身后的牧云辙正紧紧抱着他,呼吸滚烫而均匀地洒在他的后颈。
他吐出一口气,江离的心里就塌缩一小片,他吐出一口气,坚硬的冰川也得化成春雨洒落;他吐出一口气,江离忽然觉得浑身赤裸,宛若新生,他对这个危险的狡诈的世界又有了一点好奇和灵感,他心中多了一小片净土,牧云辙窝在那里熟睡。
于是江离很果断地抽身,连着把心里的违章建筑一起拆得稀巴烂,他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能容忍他到如此地步,是否在预演着,酝酿着某一个更大的阴谋。
是不是要把他身上的零件拆开卖掉,卖到缅甸去,是不是要让他重新体会一次被抛弃和背叛的感觉,是不是要把他的心挖出来,攥成一块破抹布后,踩上两脚,丢掉。
牧云辙是贱人吗,是不要脸吗,是喜欢当千年王八万年龟吗,牧云辙才是天底下最最胆小的人,最最懦弱的人,连说一句我们分手吧,都不敢!
到底什么时候牧云辙会打我,会骂我,会让我跪下来求他?到底什么时候,他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我们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
当年那把剪破手腕的剪刀,他就应该塞到牧云辙手里,告诉他,你往我胸口戳!你杀了我吧!
你杀了我,万一我就爱上你了呢?